“不想。”他斩钉截铁道,“渚风雨的任何东西,我都不想要。我想要拿到手的东西,向来要我自己挣。”

    渚雪彦闻言,感叹了一声,倒不如何惊讶。

    “不过先说好,不做妖王不代表我没有征服三界的野心。”荆雪尘认真道,“等我成了执掌三界的大妖怪,你即便当了妖王,也要听我吩咐呢。”

    “那种事随便了。”渚雪彦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要的只有‘父王的王位’。喏,丹药给你。”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荆雪尘面露不解,但很快少年的注意力就从便宜哥哥身上转移到了他手上。他谨慎地接过九转还魂丹,交给小缘保管。

    前缘玉镯本就是一个空间碎片,秘境都装得下,储存一颗丹药自然是轻轻松松。

    渚雪彦见状,又掏出好几个瓶瓶:“不舍得吃吗?没关系,哥哥这里还有很多可以治伤的糖丸。”

    “什么糖丸……等等那个是短暂拔高修为的丹药,不是治伤的,不能多吃啊!”

    荆雪尘都无语了:这些丹药估计都是不知从哪个人修那里缴获的战利品,便宜哥哥瞎吃丹药到现在都没死,也真是难得。

    他将那些药瓶分门别类,把服用功效和注意事项一个个讲给渚雪彦听,叮嘱他收好。

    荆雪尘捡了几颗疗伤丹药吃掉,抬起头发现渚雪彦正迷迷瞪瞪地望着他笑。

    “你笑什么。”少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笑我的小弟弟,”渚雪彦绽放出爽朗的笑容,“果然和他说的一样,是个乖巧又温柔的小崽子。”

    “乖巧?温柔?”荆雪尘顿时炸了。

    他不是霸道凶悍的大妖怪吗?!

    “谁说的?!”

    “章莪君啊。”渚雪彦满不在乎道。

    “胡扯!看我不把那个瞎传谣的嘴给……”

    狠话放到一半,荆雪尘才反应过来,一下滚起来凑到渚雪彦面前。

    “你见到商梦阮了?!……对,师父确实和我说过。后来你还见过他吗?他还说什么了?”

    渚雪彦心想你这么在乎章莪君,要是真告诉你他曾奉命去给章莪君下套抓人岂还得了,便含糊道:“就是你进秘境那段时间,我曾‘机缘巧合’见过他,聊了两句。”

    真实情况是,父王命他和天鸢宗合作,绊住商梦阮的脚,免得商梦阮去秘境找雪尘。

    显而易见,任务失败了。

    “具体的呢?”荆雪尘双眼炯炯有神,无比专注地盯着他。

    渚雪彦又开始幻视兄友弟恭的场景了。

    他对弟弟心软,又不擅长撒谎,便道:“我邀请他同我双修,日后共同协理妖族……额,雪尘小弟弟。”

    荆雪尘的目光已经从乖巧弟弟转变成杀妖凶手了。

    “你也想和他双修?也是,章莪君那种偏冷的火灵根最适合当冰灵根的炉鼎,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渚雪彦顶着少年越来越凶恶的眼神,声音不自觉小了下去:“那不如我们一起分享?”

    妖族行事奔放,少有忠贞观念,同时拥有多个伴侣十分常见,尤其是到了发|情高峰期,造出更多优秀的崽子永远是第一目的。

    能增强实力的炉鼎共同分享,何乐而不为呢。

    “你不许打他的主意!”荆雪尘气得差点就要骑便宜哥哥身上去了,“否则我就要和你抢妖王之位了!反正、反正渚风雨也想传给我来着!”

    “不不不算了,我不和你抢章莪君了好吧?再说那种冰块本来也不合我胃口。”渚雪彦哭笑不得,“原来你是那种独占欲很强的类型啊。”

    荆雪尘谅在妖与人习性不同的份上,气鼓鼓地收回了爪子,打算原谅他一回。

    “那商梦阮他怎么回答的?”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真实目的,反而拉拢于我。”渚雪彦努力回忆那一天,“他说‘雪尘无意妖王之位,并不是殿下的威胁。’”

    “然后呢?”荆雪尘追问。

    “然后……我就让他走了。”渚雪彦耸了耸肩,“那天夜里他出奇的强,我肯定拦不住,还有可能会死在他手里。索性就卖了个人情,自己伪装点伤痕,回去交差呗。”

    “哦。”荆雪尘松了口气。

    渚雪彦忽然想到一事,玩味道:“那位章莪君有一点很有趣。临走时我问他,‘如果天鸢宗在他离开时放跑了狰可怎么办’,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他说 ‘那就随他们都被吃掉好了’。”渚雪彦痞坏一笑,“看起来正经冷淡的一个人,实际上和我们妖族一样,挺邪性的。”

    “师父他……”荆雪尘垂下眸子,有些怀恋地笑了,“他本来就很坏啊。”

    那时狰的内丹在荆雪尘自己丹田里,师父对狰的攻击力了如指掌,他肯定是算准了狰能给天鸢宗带来不小的麻烦,又不会伤到无量宗,才那么说的。

    渚雪彦注意到了少年的表情,若有所悟。

    他站起身来,道:“雪尘弟弟,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荆雪尘惊喜道:“当然了!你有办法?”

    “你才刚成年吧?一个人留在这里是熬不过第一个发|情期的。”渚雪彦道,“本来就是父王要我来接你的。”

    发|情期?原来现在已经到冬末了么……

    荆雪尘这十个月里日日徘徊在生死之间,没有余力思考其他,差点忘了雪豹妖有发|情期这回事。

    被他忘掉的,还有另一件事。

    “喂,给我件衣服穿。”

    “你叫声哥哥呗。”

    “……你给不给?”

    “……”

    在昆仑山,荆雪尘没有自己的寝殿,渚雪彦倒是有一处建在悬崖上,景致极美。他将弟弟安置在自己住所的隔壁寝房,召来雉鹑小侍女,弯腰附耳吩咐了些什么。

    那小侍女偷瞥了一眼荆雪尘,掩唇笑着跑掉了。

    荆雪尘莫名其妙。

    这时,一头羚羊妖恭敬道:“大殿下,娘娘要见您。”

    那一刻,荆雪尘注意到渚雪彦的表情变了 从阳光宽和傻憨憨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

    但那只是一瞬间。

    很快渚雪彦就恢复了一贯的神情,向弟弟留下句“你好好享受”,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荆雪尘一头雾水地回到寝房,双手交叉在榻上躺了一会儿。房间内弥漫着 丽的香气,他心里逐渐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便碾断了小篆香。

    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众漂亮的少男少女鱼贯而入,个个衣着暴露,面敷薄红,口吐兰香。粗略一看,竟有七八个。

    荆雪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扑上榻来,伸出魔爪,扭着软腰就要往他身上靠,登时惊得差点掀翻帘帐。

    这些妖看起来都很弱,他随便一爪子就能串起一根肉串,然而缠人功夫却是一等一的,弄得他打也不是,推阻也不是,最后只得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缩在床榻最深处。

    “你、你们别过来!”荆雪尘嗓音发颤,“是不是找错人啦!渚雪彦刚刚出去了,我不是他!”

    “说什么呢小殿下,我们就是来服侍您的。”小雌妖袅袅婷婷地笑了。

    另一只小雄妖恍然大悟:“对了,大殿下说您不一定喜欢我们这种软的,还给您准备了几个雄壮活儿好的候在外面,要不要现在叫他们来?”

    荆雪尘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噎死。

    渚雪彦你个老色批!等你回来看我不扒光你衣服吊在外面示众三天三夜!

    第63章

    一时间满榻春情, 荆雪尘面红耳赤地推开了最靠近的一个,喊道:“不必了!都出去就好!渚雪彦答应你们的赏赐还会照样付,用不着委屈自己服侍我!”

    “委屈自己?”小雌妖咯咯笑着, “小殿下想岔了,您这么俊俏优秀的少年郎,是我们想占您的便宜呀。姐妹们都是主动来的, 可与赏赐没有半点关系。”

    众妖连连附和。

    她们的样子宛若泥水中腐烂开败的花朵,散发出糜烂的浓香。

    原来这就是发|情期的妖族, 难以自控本能, 丑态毕露。

    他自己在发|情期,会不会也是一样的?

    气味愈浓, 荆雪尘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违反他的理智做出了反应, 恶心得脸色发白。

    他脑海一片眩晕,在谷底猎杀异兽时累月积攒的暴戾的情绪开始躁动, 蚕食他的理智, 试图引诱他通过某种方式宣泄出来。

    不行。绝对不可以。

    如果真的服从妖性, 不就遂了渚风雨的意了吗?

    视野模糊不清,好像有妖在靠近他。

    荆雪尘混沌的意识中,陡然窜过一道寒芒。

    杀气!

    他五指骤然弹出利爪,插穿那妖影的肩膀。鲜血飞溅,在众妖的惊呼声中,他瞬间翻腾出榻,连带将其他所有妖都推了出去。

    只闻机括细微的摩擦声, 下一瞬, 数以百计的尖刺插|入床榻,烟雾弥漫,帘帐轰然塌陷。

    “出去!掩住口鼻, 烟雾有毒!”他叫道。

    事发突然,又处于妖族警惕心最低的发|情期,众小妖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张皇失措地奔出门去。

    “有刺客!”“有刺客想对小殿下图谋不轨!”

    荆雪尘却没有出去。

    剧毒主要涂抹在发射出去的尖刺上,呈烟雾状散发出来的部分无法穿透他的皮毛。

    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全凭耳力捕捉刺客的动向。

    那是一只很弱的妖,拿着一件暗杀法器。

    现在,那只刺客想要趁乱逃走。

    忽然间,荆雪尘耳尖微动,手指迅速在空中掠出残影,画出一道束缚符打向目标。

    “叽 ”刺客发出惊恐的尖叫。

    荆雪尘一勾手,将刺客握在手中,走出了寝房。睁眼一看,却是只鲜血淋漓的小黑兔。

    小妖们瑟瑟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