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羹熟了,日上三竿,西屋那边却还是没有动静,谢绍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准备过去敲门。

    “诶,咋就你一个人,小珂呢?”

    谢绍刚要走到竺珂房前,金婶提成一包东西上门了。

    见他站在竺珂门前,还以为小两口才起来,金婶不免打趣了两句:“到底是新婚,小珂还没起呢?”

    谢绍:“......没。”

    金婶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谢绍有些头痛,不知该怎么解释,只道了句:“她在里头,您进去吧。”

    女子闺房他不方便进,金婶进去也好。

    幸好金婶没多想,竺珂这时候也正好醒了,听见金婶的声音,忙应了一声。

    她想下地,却感觉头重脚轻,刚要掀开被子下炕,却感觉浑身发软,差点,摔了一跤。

    金婶一进来就看见这幅场景。

    “呀,小珂,这是咋了!”

    站在门外的谢绍身影微弱一颤。

    竺珂也不知道自己咋了,今早起来就昏昏沉沉的,感觉应该是病了。

    “咋这么烫!可是着了风寒了!”

    “没事......金婶,我......”竺珂的话还没说完,谢绍的身影已经冲进来了。

    两人对视一瞬,谢绍的眼似乎被烫着一般,又立马转过了身子。

    竺珂疑惑着低头一看。

    她身上的中衣因为刚才摔倒,有些凌乱,半边脖颈的扣子被扯掉了,露出了一截肩膀和脖子。

    竺珂:“......”

    “小珂,你快上床躺着,这么烫,得赶紧请大夫来瞧瞧才是。”

    “金婶,我没事......”

    “哎呀你这孩子,脾气还是犟,谢绍,过来看看你媳妇!”

    谢绍背影僵硬,只好慢慢扭过了头,竺珂已经将衣裳穿好了,他略松了口气。

    “我知道一个土法子,能先退热,你等等我。”金婶说完,就火急火燎的先出去了,临走还拍了谢绍一下:“照顾好小珂!”

    金婶走后,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我没事......今早头有些晕,就没起来......”

    谢绍没说什么,而是走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果然很烫,“怎么病了也不说?怎么弄得?”

    “昨晚口渴,就起来找水......”

    谢绍一顿,看向她房内的桌几,是他疏忽了,以前在里屋的时候,自己习惯在床头案桌上放壶热水,昨天竺珂搬到新房子住,怕是忽视了这个问题。

    “我的错,以后我每晚给你烧壶热水。”

    竺珂低头,没说话,这又不是他的错。

    “不行我一会儿去镇子上给你抓药。”

    “歇歇就好了,不打紧。”

    金婶很快折返了回来,端着一碗黑绿色的草糊糊,边走边道:“这个土法子挺管用的,元宝小时候发热,一会儿就管用!”

    竺珂和谢绍看着她碗里的这草绿色的东西,都有些疑惑。

    “就涂在小珂的额头和脖颈处,敷上几个时辰,烧就能退了!”

    谢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没说出口。

    竺珂也抿了抿唇,任由金婶把那碗草糊糊,抹在了她的额头和脖颈处。

    竺珂的脸更烫了,不是烧的,是羞臊的。

    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很丑,偏偏谢绍还在旁边。

    “好了,谢绍,你多烧点热水,一会发了汗,给小珂擦个身,要是中午还不缓解,就去叫大夫。”

    “这是本来带给你们的一筐笋,放这里了,元宝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啊。”

    竺珂向她道了谢,谢绍把人送到了院子门口。

    回来的时候,谢绍反手关上门,以拳掩唇轻轻咳嗽两声:“我给你打水洗了吧。”

    竺珂轻轻摇头:“金婶也是好意,而且说不定有用。”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神情有些沮丧:“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谢绍唇角微微一勾,竺珂白嫩的脸摸上烂乎乎的草泥,丑是说不上的,只是像个弄脏脸的花猫。

    “不会。”谢绍转过身,去给她倒了杯热水。

    “但还是要看大夫,不过我知道一个药方子,先给你试试?”

    竺珂点头,她想起最初来谢家的时候,谢绍给她泡的草药水,对脚上的伤很好,知道他也是略懂医术的。

    “好,那你等着。”

    谢绍熬夜的功夫,竺珂又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她爱干净,便特意在枕头上铺了另外的帕子,免得弄脏了床铺。只是睡着睡着,这草药没有半点用处,反而还让她更迷糊了。

    “冷......”昨晚儿热着,现在因为发热,体内又开始畏寒。谢绍进来的时候,就听见她在不断的嘀咕什么。

    谢绍把药放在桌上,走过去,想听清她说什么。

    “谢绍哥......”

    谢绍浑身一僵,竺珂在迷迷糊糊间居然喊得是他的名字。他喉结滚了滚,又低声喊她:“小珂,小珂,起来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