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做的,就只是站在苏御这边,天下人若是与他为敌,她便与天下人为敌。

    连自己,连苏御都护不好,谈什么天下大义。

    活着,是最基本的,最重要的。

    “苏御是反派,但那只是局限于书面的世界,而现在不是,苏御包括所有人都再不是停留在纸张上,文字间的了,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

    停顿了片刻,“我承认,在一开始知道他是反派,在看见他杀人时,很害怕,恐惧到一度躲着他,那是本能,我无法克服的。”

    哪怕是知道苏御这前半生是怎么过来的,在身临其境的目睹他杀人的种种手段,她依旧畏惧,时至今日,依旧。

    但她清楚,苏御的‘魔爪’不会伸向她。

    他给她世间独一份,她也回他世间独一无二的。

    “自问,时至今日,他手里杀的人,可无辜?”

    每一个死在他手下的,哪个不是欺他辱他,哪个不是冷血夺命的杀手。

    他们将他利用殆尽,在被他们一次次逼向深渊后,他反抗,他挣扎,最后他成了恶人。

    多可笑啊。

    他代表着邪恶?那谁代表正义?

    男女主?

    顾浅月能重生,是因为她代表正义?

    苏衍能登上皇位,也是因为他代表正义?

    “何为邪?何为正?烈日悬挂于高空,世间尚有阴影;无边无际的黑夜,尚有明灯指路。”

    声音有些颤抖,“那……光明都无法抵达的人心呢?”

    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是。

    洛南枝神情严肃,质问道:“我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代表着正义吗?”

    “不,不是,很清楚,我们都是为了自己。”

    顾浅月为了复仇接近苏衍;苏衍为了权力二人达成合作;666为了十佳系统;而她为了回到现实世界。

    都是为了一己之私罢了,何谈高尚。

    在满足自己私欲的情况下,广济天下。

    “站在每个人的角度,都有错,但都没错。”

    上一世的顾浅月,可曾觉得苏玄有错,杀手足、屠忠良,坑杀妇孺,有吗?

    可能某些瞬间有吧,可是她也清楚,只有他们死了,苏玄的宝座才稳,不然她也不会弃医从毒。

    可当苏玄的魔爪伸向了她,她就觉得害怕了,她就觉得苏玄可恶了,化爱为恨。

    如果苏玄不负她,她会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谁还会在乎瘟疫中死去的苏衍这个人。

    上一世,

    江柳依告诉她,苏玄为人不良,她不听;

    奶娘告诉她,蒋氏不善,她不听;

    贴身丫鬟告诉她,顾清月有异,她不听。

    终归万事,人生不可能像书中世界,可以重来,人终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即便是重来,报过仇了,那些记忆真的就此抹去?

    666嚎叫着,“啊啊啊,我要疯了,怎么突然给我讲这些大道理啊,我的内存不够了!”

    洛南枝表示无奈地拍了拍脑门,果然是她高估这个二逼了,它的智商全放在怎么做无良奸商上了,这难得深沉氛围就被它给毁了。

    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贴心的给这个小二逼来个例子,“比如,在苏诚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毫无礼数,粗鲁的泼妇,都恨不得弄死我;在苏御眼里,我是一个贴心小棉袄,温柔暖心,我做什么他都觉得好。”

    “在你眼里呢,”想了想,很不情愿地开口:“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不负责的宿主;在我眼里,我就是不想被你支配。”

    人们用着世间最丑恶的嘴脸,最恶毒的言语,最伤人的眼神,无休无尽的伤害别人,到头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只是说了他几句,而已……

    666抹了把汗,怯怯道:“哎呀,没那严重辣,就就……就那么一丢丢的……自私自利、不负责任、咄咄逼人、侮辱系格、系格攻击、不尊重合作伙伴……”

    “哎哎,你差不多得了啊。”

    小东西,还蹬鼻子上脸了,给你个台阶,你还想给我整条地铁线。

    “怎么了?”苏御把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嘻嘻,我饿了。”望着面前的人,抬手抓过他的衣袖,撒娇道。

    洛南枝少鲜撒娇,或者说只在苏御面前撒娇。

    苏御对旁人都是一副冰冷疏离之相,她亦是如此,对于别人多半只是保持着面上的礼貌,但对于像苏诚那样的人,她可不会心慈手软。

    这般,她那本就狼藉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她可不在意,任他们说去吧。

    人一笑,一撒娇,苏御哪里招架得住,人都要化了,语气也软了,“我也饿了。”

    抬手抚摸她的脸蛋。

    666:“啊啊……我真的要疯了,臭情侣,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