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孟兆庸动作一顿,回头看向赵祯。

    赵祯却已经转身走向尤子卿,拉了人胳膊,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帐。

    目送着两人出去的背影,孟兆庸眉心几乎拢成了川字。刚毅方正的脸上,比方才还多了一抹凛然冷肃。

    尤子墨一看就知道,是孟兆庸说了什么惹赵祯不快。而且方才孟兆庸说话时朝他们这边瞄了两眼,差不多猜到跟尤子卿有关。

    想到对方对尤子卿的态度,八成没有好话,尤子墨心里就老大不痛快:“若三儿哪里不对,孟将军作为长辈,直言教训便是,这背后说人坏话,实在非大丈夫所为!”

    孟兆庸:“……”

    这姓尤的,还真是一家子护短的货,难怪给惯出尤子卿这么个祸害来!

    尤子墨还有事要问尤子卿,怼完也不看孟兆庸脸色,扔下手里的小旗子,敷衍地抱了抱拳,转身追了出去。

    然而就这么点功夫,人已经上了马车。

    “三儿!”尤子墨喊了一声。

    但尤子卿闻声只是回头挥了挥手,就低头钻进了马车。

    尤子墨:“……”

    个小没良心的!

    而另一边,没良心的尤子卿一进马车就被赵祯拽到了腿上,紧紧地箍在怀里。

    被抱得人还没怎么着,抱人的却已经抖若筛糠。

    “殿下?”尤子卿瞧着赵祯煞白的脸色空洞的眼神心惊不已。

    好半晌,赵祯的眼眸才恢复焦距,捏着尤子卿下巴,狠狠将人吻住。

    “子卿,子卿……”

    哪怕抱着吻着,那一声声呢喃依旧充满了不安。

    尤子卿不知道他这是又怎么了,只得一遍遍回应:“我在呢,殿下我在……”

    话没说完,赵祯就突然扭头噗地喷出一口血来,眼一闭,就要脱力倒下。

    “殿下!”尤子卿大惊失色,反应极快地从他腿上起来,伸手将人扶住,扭头就喊:“快,回城找大夫,殿下吐血晕倒了!”

    胡常撩起帘子探进头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快!”尤子卿急得眼睛都红了。

    胡常见他一只手不方便,忙钻进车厢想要帮忙,尤子卿却抱着人没让,只得拿出帕子给赵祯拭了拭汗和嘴角的血迹。

    从军营到城里,就得一个多时辰。

    尤子卿心急如焚,一路煎熬,回城后片刻没有耽搁,就近择了家医馆便将人送了过去。

    “此乃急火攻心导致。”大夫给诊看完道。

    “急火攻心?”尤子卿怀疑:“不是中毒?”

    “老夫行医数十年,还不至于中毒和急诊都分辨不出,公子若有疑虑,大可去别家医馆。”医术被质疑,大夫脸色不大好看。

    “可否给贫僧瞧瞧?”

    听到声音,尤子卿跟大夫齐齐转头,看清来人,尤子卿一怔。

    “竟是慧善方丈。”尤子卿很意外,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阿弥陀佛。”慧善方丈行了个佛偈礼,便上前给赵祯把脉,听听胸口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站起身道:“确实是急火攻心。”

    尤子卿:“……”

    还真是急火攻心,可是……

    尤子卿忽然想到孟兆庸,眉头皱了起来。

    莫非,是孟兆庸对他说了什么,刺激到他了?

    “可若是急火攻心,为何会晕一个多时辰还没醒来?”尤子卿看着赵祯的脸色,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慧善方丈却问了一句:“药还没停呢?是否又加大了剂量?”

    “停了。”胡常道:“停好些日了。”

    尤子卿:“……”

    听着两人的对话,尤子卿攥紧拳头,心脏像是被万蚁啃噬,疼得厉害。

    “所以,是那药……”

    慧善方丈点点头,解下腰间的荷包,倒出两粒褐色药丸给赵祯喂到嘴里,抬了抬下巴,确定已经吞咽下去,便起身退到一边。

    “阿弥陀佛。”慧善方丈对大夫道:“现在施主可以救人了,该怎么治还怎么治。”

    大夫:“……”

    这都治完了还有他什么事?

    大夫一阵无语,但还是按照最初的想法,利用针灸刺穴之法扎了几针。

    针灸不过两息,赵祯就醒转过来。眼前一阵黑眼晕,眯眼适应须臾,才彻底恢复清明。

    看清眼前的是家医馆,赵祯在胡常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我这是……”

    “殿下方才吐血晕倒了。”胡常解释道:“是慧善方丈和大夫合力救醒的殿下。”

    “不算救。”慧善方丈道:“即便什么也不做,再有个把时辰也会自行醒来,不过既然遇上了,贫僧有一物相赠,可助殿下安神纳气。”

    说罢,慧善方丈从斜挎的布袋里拿出一方木匣递给赵祯。

    赵祯狐疑瞧了慧善方丈一眼,接过匣子打开,竟是一串带着沁脾香气的沉香木雕刻的佛珠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