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碰过的电脑,显示器也被摔的稀烂。

    女人再也忍不下性子装贤惠,声嘶力竭地尖叫大吼起来,下一秒又能靠在男人怀里嘤嘤啜泣。

    “我知道他心里气我恨我,可小城毕竟是他的兄弟,怎么能每次一见面就对他弟弟下这么重的手呢?”

    “当年他把小城打进医院,小城都没有计较”

    “他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心狠手辣啊!”

    怀舟嗤笑一声,“少他妈跟老子在这儿废话,老子当初说过了,只要他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弄死他!”

    当年陆城小小年纪,面上乖巧谄媚,背地里却偷拿他母亲的遗像破坏侮辱,还不巧被他撞见。

    从那一刻起,怀舟放了狠话,只要宋城敢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往死里打。

    怀瑞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眼神既愤怒又隐忍。

    “你又发什么疯?这么大了,还分不清轻重?”

    怀舟没有说话,黑洞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怀瑞冷不丁与儿子对视,忍不住别开了视线,眼神中多了几丝愧疚和忌惮,没再说话。

    他怕再引得怀舟发疯。

    怀瑞虽然是怀爷爷的儿子,却外表儒雅,善于精明算计,反倒是怀舟与怀爷爷年轻时的风骨如出一撤。

    对方疯起来的时候,能拿着刀追着他跑。

    哭泣和吵闹声中,宋城又被送去了医院。

    今晚的晚餐终是全都冷在了桌上,一动未动。

    晚上,怀舟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李安阳愣了愣。

    “先在你家睡几个晚上,不介意吧?”

    怀舟的神情和语气都带着满满的疲惫,李安阳只是听他简短地叙述了几句,也大概能想象得出当时的画面。

    不过这次的情况比李安阳想象的还要严重。

    怀舟在他家里住下,并没有去他平时一个人住的大三居。

    他沉默地在外面跑了几日,李安阳才知道,他用这两年炒股上赚的钱,自己在学校附近全款买了一套房。

    他十八岁了,房子完全是独属于他自己的。

    “你这是要彻底跟家里断绝来往吗?”

    李安阳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反应回来后连忙劝诫他。

    “舟哥,你可千万别冲动,搞出什么电视剧里那套断绝父子关系的戏码来。”

    “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就把本该是你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那阿姨在天上不得急死!”

    怀舟疲惫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没那么蠢。”

    卓瑞集团不是怀瑞一个人的,还是他母亲卓小丽的。

    有些东西,母亲和舅舅早早替他铺了路,他又怎么会傻到自己拆自己的路。

    突然买房搬出去住,也不过是因为那晚在医院吵架的时候,怀瑞的一句话刺激到他罢了。

    “你不想认我这个爹,现在不也还是吃我的住我的,你横什么?”

    学校旁边那套闲置的房子是怀瑞购置的,他不会再住了。

    新房子离学校更近了,怀舟把自己的日用衣物都带回了新家。

    怀爷爷年纪大又退伍了,家中威严虽在,却也掌控不得已经中年的儿子。

    对于一团乱的家庭纠纷,更多时候只能做润滑剂,以及亲孙子的保护罩。

    他知道怀舟性子倔,比自己有之过而无不及,私下里要给对方塞钱。

    但怀舟什么也没要,离开的时候,他只带走了宁秋送的那幅画。

    怀舟把宁秋那幅画挂在了卧室的床对面,只要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

    他关了所有的灯,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透不近一丝亮光。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美到梦幻的画在发亮,轻快的生日音乐铃声响起,他不厌其烦地听了一遍又一遍。

    李安阳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怀舟,感觉十分扎心。

    他现在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怀舟离开怀家的时候没有丝毫留恋,或许早在三年前就对父亲不抱任何希望了。

    当年他把宋城打进医院,怀瑞却不相信宋城会故意侮辱亡妻画像,只有怒到极点的责打。

    反抗争执的时候,怀舟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那年他折了手臂,伤了肩膀,休学了整一年。

    上了高中以后,他再也没回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