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站起身的一刹那,瞧见了对岸的人。

    一身玄色的长袍,带着面具,定定的看着她,仿佛已经看了许久。

    她愣住,那个身影...

    沈瑶拼命想再去看,可是瞧的不真切,人群往来,很快,那个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小姐?”阿杏唤她。

    沈瑶回过神来。

    “小姐,该回去了。”

    沈瑶点点头,阿杏扶着她进了轿子。沈瑶掀起侧边的轿帘,又像对岸瞧去。

    许是她眼花了吧。

    兄长怎可能出现在这里。

    轿子被抬起,朝着镇安王府的方向渐渐远去了,桥墩后的男人这才慢慢的走了出来,不是尚唯又是何人?

    方才,他瞧的一清二楚,自她下轿,一举一动全都瞧在眼里。

    他看着她原本活蹦乱跳,如今却必须得被人扶着才能小心翼翼的走,他看着她眼睛似乎还未完全恢复,原本圆润些的小脸又整整瘦了一圈,瞧着周围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这些,全都落入了他的眼。

    尚唯从未有过想杀了所有人的念头,但现如今,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心软了。那日行刺之人,背后之人,朝廷上的人,统统,都该死。

    沈瑶一路都在想方才那个身影,是她真的眼花出现了幻觉,还是那是真的?

    他真的在京城?

    很快,这个可能又被自己否定,但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有面具...沈瑶闭上眼,仔细的去想,不多一会儿,便到了镇安王府。

    阿杏扶着她下了轿子,沈拓一直跟在他身后。“阿姐,慢些。”

    沈瑶回头朝他笑了笑:“无事,你去忙吧。”

    正巧前院小厮过来传话:“世子,王爷说请您过去一趟,府中来了客。”

    “阿姐,我晚些再去看你。”沈拓同沈瑶打了招呼,便往前院走去。

    沈瑶望着他背影,家中有客,不知是何人。

    沈拓到前院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厅堂中的尚唯。镇安王也坐在一旁,脸色说不上有多好看。

    “这......”沈拓楞在当场。

    尚唯抬眼朝他望去,颔首道:“世子。”

    沈拓是真的惊讶,他内心也知道,尚唯十有八九是还活着,但他真的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还会回到京城,还大方的进了王府,坐在自己的面前!

    “拓儿,坐吧。”镇安王开了口。

    沈拓咽了咽喉咙,坐了下来。

    “王爷,世子,此次我出现在二位面前,想必不用多说什么。东莱之行,是我没能照顾好瑶瑶,特来赔罪。”

    沈拓神情复杂,此时此刻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镇安王亦是,脸色瞧不出心中所想。

    “我在云南,将复尚家军,这个身份虽不能再用,但请王爷世子信我,我尚唯绝不是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人。东莱之行,的确是我疏忽,还请王爷同意我见她一面。”

    他能用真实身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证明了自己的坦诚。

    良久,镇安王叹了口气。对尚唯道:“你随我来。”

    尚唯起身同镇安王进了书房,沈拓则飞快的跑到沈瑶的院子里。

    沈瑶回来后,脑海里还对方才在和河边瞧见的身影耿耿于怀,沈拓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沈瑶蹙眉道:“出了何事?”

    “阿姐,他来府上了!”

    沈瑶愣住,不必问他说的是谁,但看他的反应,还有方才在河岸边上的身影,她就已经猜了出来。

    心一瞬间就慌乱了。

    他真的来了,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全京城都知道上将军已经葬身黄河,此刻他却就在镇安王府,沈瑶立马站起身来,双手绞着帕子,来回踱步。

    “他人呢?”

    “爹把他叫进书房了,具体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得赶紧来告诉你。阿姐,你若是不愿见他,我就让他出去。”

    沈瑶张了张嘴,她不想见他吗?这些日子,沈瑶担心过他,想过他,也怨过他,更多的,确是每晚都梦见他。

    镇安王书房。

    尚唯不卑不亢的坐在案前与镇安王对视,沈哲瞧着面前的这个少年,左不过就二十三四的样子,却显出了他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你先同我说,此次东莱究竟发生了何事。”

    尚唯沉默一瞬,便将他原本的计划,还有此次突然受刺之事,以及这些日子他在云南的准备全部都告知了镇安王。

    “你是说,此次行刺之事突然,似乎并不是皇上的人?”

    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不错,并非暗影卫为之。”

    这就怪了,是皇帝派去的人,却又不是暗影卫动的手,莫非,皇帝身边还有别人?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当年之事,此次行刺的人似乎也同当年的事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