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梓没有挣。

    他不知道国师明白了什么,但他忽然放了心。

    国师还是那个国师,没有将他当做怪物。

    “殿下。”国师摩挲着他的掌心,口吻难得郑重,“有几个问题,臣只问您一次,请您务必诚实地回答臣。”

    郎梓点头,“你问。”

    “若殿下能够安然回到来的地方,殿下是愿意留下,还是回去?”

    “我想留下。”

    国师手指顿了顿,低声道:“哪怕留下,有可能陪着这个世界灰飞烟灭?”

    郎梓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熠熠地同国师对视。

    “哪怕陪着这个世界灰飞烟灭。”

    如果天元真如游戏里和系统所说的那样遭遇劫难,他也会拼尽全力去保护啊。

    哪怕最后无力阻止,他也愿意陪在亲人朋友身边,而不是回到那个孤独的地方独自终老。

    或许是他眼花了,他总觉得国师的眼里滑过一丝苦涩。

    “那殿下,是愿意成为神,还是愿意成为渝国未来的国君?”国师又问。

    “这……”

    郎梓眨了眨眼。

    他虽然愿意拼尽全力保护世界,但成为神……有点扯了吧?而且当国君的话,他好像没有渝皇那样的本事?

    郎梓跟他打商量:“不能当一个快活的修士,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就好么?”

    国师忽然笑了起来,“这倒也可以。若殿下嫁给臣为妻,臣自能护你一世周全,殿下想做什么都可以。”

    郎梓:“……”

    郎梓赶紧把自己的手掌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他隐约觉得,国师不像在开玩笑。

    “……我还是继位吧。”郎梓板着脸说。“大不了边当皇帝边修道。”

    如果二者只能选一个,似乎当皇帝更容易些。渝皇春秋鼎盛,总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教他的。就算他不能像渝皇一样贤明通达,好歹也能守个十几年安稳,等他结婚生子以后,传位给太子就成了。

    郎梓没想到,听到他的回答,国师居然低头沉思起来。

    他忍不住戳了戳国师的肩膀。

    “怎么了?继位以后不能修道了么?”

    天元之中,好像没有修道的皇帝?郎梓有些惴惴,他挺喜欢修道的,道门不至于这么苛刻吧,当了皇帝就要取了他的道根?

    国师回过神,又是一笑。

    “殿下多虑了。”他理了理郎梓鬓边碎发,言语间似乎真的在苦恼,“臣只是在想,若到了那日,臣如何权衡皇后的职责和观星殿的事务。”

    郎梓想了一会才想明白他是几个意思。

    郎梓:“???”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当皇后??不对,国师的能耐当皇后好像也够格了,应该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娶你!!

    我是直男,就算喜欢男人也会喜欢直男!

    啊呸!谁喜欢男人!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香香软软的大胸妹纸!

    郎梓忧心忡忡,他总觉得再这么被国师调戏下去,他迟早会觉得自己喜欢男人很正常。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得赶紧给国师找个伴让他祸祸!

    郎梓默默坐远了点。

    国师笑而不语,仿佛听到了他心里的吐槽。

    这种时候,总是脸皮薄的人先败下阵来。

    郎梓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国师的意思是,道祖还会回来?”

    国师挑了挑眉,明白他不愿意再讨论皇后之事,便顺着他回答,“自然。”

    郎梓双眼骤然发亮。

    “那是不是说,我有机会见到道祖呀?”

    “只要殿下想,便能如愿。”

    郎梓欢呼。

    “对了。”他又想起一事,继续问道,“方才在第三十一阶上,我进了剑道世界,但那些剑意都钻进了我的丹田,这是为何?”

    君临含笑道:“许是因为殿下霸气太甚,它们也如臣一般心悦诚服,恨不得追随殿下?”

    又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诶,剑意能直接进入殿下丹田,若臣也能进去便好了。”

    郎梓:……

    你还有完没完了!

    他忍不住道:“国师你今天戏精的有点久。”

    国师诚恳无比:“臣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郎梓:……

    忽然不太想继续问了。收了个随时随地犯病的徒弟,心好累啊。

    作者有话要说:

    郎梓:我得给自己找个徒媳!

    国师:继道侣成了我儿子后,他又成了自己的徒媳。(叹气)

    依旧被困着的长老们:有人吗?谁能把我们放出来?喂?你们还记得考试成绩还没发吗?

    呈闲派众弟子:哦豁!去缘舟阁的传送阵走不了了耶!长老们也没来抓人诶!不用看成绩啦!!太棒啦!!!

    第44章 四十四章

    然而有些话还是得问。

    郎梓道:“方才在登云阶上, 我似乎没有感受到与国师相同的道意?”

    国师偏头轻笑。

    “殿下,三千大道中可不含苍生道。”

    郎梓忽然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有一条道被换成了苍生道。”

    国师颔首, “第三千阶被换了两次。”

    “两次?”

    “那处原本是杀伐道, 但……君临飞升后, 多年再无杀伐道现世, 道祖便将其替换成了寂灭道。而后神君入登云阶,无意中将寂灭道变成了苍生道。”

    郎梓恍然大悟, 仔细想想,方才一路走来,他的确没有见识过与剑道其名的最强道意杀伐道。

    等等,国师的道,是杀伐道……?

    他担忧地看向国师, 欲言又止。

    国师猜到他要说什么,轻轻笑道:“殿下担心臣?”

    郎梓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他的确担心国师, 不是说杀伐道修士很容易行差走偏么,那位天元第一大坏蛋君临就是先例。但他不愿意国师认为自己不相信他的实力。

    国师浑不在意,道:“殿下若担心臣,便时常与臣道意双修可好?”

    郎梓想了想, 便答应了他。

    如果这样能帮助国师, 那是再好不过。

    日已西斜,玉虚山的规矩是日落而歇,国师又给郎梓讲了些境界的区分之法,继续教他画符篆。

    这一次, 郎梓竟学的飞快, 不多时便学会了火符和一个简易的困阵。

    落晖中途来了一趟,交了一沓三四寸厚的符篆给国师查验。

    他画了整日, 几乎将整本符篆教材都临摹了一遍。

    国师并不是太满意,他指着其中一张生机符道:“这里歪了。”

    郎梓也凑过去对比书中示例来看,默了默。国师指着的那处,大约偏了毫厘,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落晖却认真地点了点头,自己坦白了错误:“画这张的时候,贪吃了一块水磨石。”

    “重新画十次。”

    落晖垮着小脸迈着小短腿回屋了。

    郎梓替自己的剑灵委屈。

    “落晖还这么小,不用太严苛吧。”他咋舌。

    国师但笑不语,剑灵不过是看起来小罢了,饮了口茶,问道:“殿下的驭兽符学的如何?”

    郎梓赶紧给他看自己刚画好的符篆。

    他心里有些惴惴,他是按照国师教的画的,还无师自通引入了自己的剑意,可他不敢保证没有偏差。

    国师笑了笑,“殿下画的很好。既如此,臣的礼物可以献给殿下了。”

    “嗯?”

    国师轻轻抬手,竹亭中便多了只白**咪。

    这猫儿极小,只有成人巴掌长,小奶音“喵喵”叫个不停。

    郎梓吓了一跳,忍不住退了两步。

    他其实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却受不住猫狗的绒毛,不小心碰到一根能打上大半日的喷嚏。

    他后退,那小白猫也想跑,刚挪了一丁点就冷不防被国师攥住了后颈,四只小爪子凌空乱蹬,“喵”得更厉害了。

    “这并非寻常猫儿,殿下无须担忧。”国师说着,冷冰冰地看了那白猫一眼。

    说来也奇怪,那猫立刻不敢再挣扎了。

    郎梓上前,伸出罪恶的手掌,摸了摸小白猫的头。

    咦,好软,好暖和,而且完全不想打喷嚏。

    终于感受到吸猫快乐的郎梓,双手接过小白猫,一遍又一遍地摸。

    真软。小爪子上的肉垫也粉粉的,捏起来好舒服。

    郎梓爱不释手。

    国师失笑:“殿下喜欢?”

    “喜欢。”喜欢极了。

    “让它陪伴落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