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处理结果并不是最完美的,但却是最能保全纪愉的,几乎让所有网友的目光都从纪愉的身上挪开,转向了孟忍冬那儿。

    而且没有把话说的太死,仔细琢磨一下,甚至给纪愉保留了一些希望,万一以后等她功成名就,她要想和孟忍冬在一起,也不至于做出前脚否认、后脚承认的打脸行为。

    可是系统却不知道该怎么和纪愉说这件事。

    她知道纪愉对“司恬”的感情是什么,纪愉无比后悔当年没有能够保护好自己所爱的人,哪怕如今得知了真相,知道当初自己错过的并不是爱人,可是纪愉那种执着的、想要保护对方的心一直都在,如果她知道了孟忍冬为她做了这些,她会怎么想?

    ……

    “说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纪愉耐心地等了很久,大约有长达十分钟保持沉默,内心时刻都在煎熬着,如今听系统欲言又止地喊了她一声,却没有下文,她就已经猜到网上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想到自己还没出道就能体会孟忍冬当年感受过的一些舆论压力,纪愉做了个深呼吸,催促道:“说吧,我做好准备了。”

    系统犹豫了很久,硬着头皮回答:“……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纪愉平静地揭穿了它想掩盖过去的真相:“那就告诉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系统:“……”

    它想了想,先给纪愉糊了一张五分钟效果的“心平气和”,然后又觉得不够,再涂了一张“欢天喜地”,纪愉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很多跟孟忍冬相处的事情来,不由自主想笑,又有些无奈,问系统:“你在干什么呢?”

    系统小声嘀咕了一句“防患于未然”,然后缓缓地把网络上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纪愉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失。

    同时。

    孟忍冬跟皇庭的公关经理、还有孔如繁等人将事情处理完,从空旷的办公楼里离开,坐进张叔的车里,抬手捏了捏鼻梁,张叔在前面透过后视镜,试探地看着她。

    “孟总,咱们现在去……?”

    孟忍冬习惯道:“凤鸣。”

    话音落下,手机出现震动,她以为事情节外生枝,第一时间拿起来看了看屏幕,却发现是司恬在给她发消息:

    “你现在在哪儿呢?我来找你。”

    孟忍冬回了个标点:“?”

    她以为司恬那边又有什么急事,然而司恬却卖了个关子,没直接告诉她,反而是又问了一句:“你现在一个人吧?快发地址,我来找你。”

    孟忍冬拧了下眉头,没想明白司恬的打算,却又担心那边出什么事情,只好给了她自己在凤鸣的住址,而后等张叔将她送到小区门口,就见着正好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司恬。

    她让张叔靠边停了,打开车门走过去,问道:“到底什么事?”

    司恬上下打量了她一遭,松了一口气:“没什么事,就是……看他们把你骂的挺惨的,所以过来看着你——我知道这种感觉,就是那种走在街上,都担心别人看过来的眼神是别有深意,一上网,就是铺天盖地的私信和嘲讽,一出门,还会遇到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你。”

    孟忍冬失笑片刻,从她的话里终于找到了司恬来这里的目的。

    她是担心自己被网络暴力影响,变得抑郁,进而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行为。

    于是孟忍冬示意司恬看一看周围:“放心,我住的地方,喷子一般进不来。”

    司恬跟着她往里面走,手里还拎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蹬蹬蹬地走快几步,绕到孟忍冬的跟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

    “你好像不是很怕的样子?”

    孟忍冬点了点头。

    司恬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曾经她想过很多次,在自己人生最艰难的时候,如果当时孟忍冬在,是不是情况会好一些?但是那些终究也是猜测,现在见到孟忍冬跟她落入相似的境地,司恬才终于确定,原来有的人之所以能走向成功,都是有必然理由的。

    沉默了片刻,她小声说了一句:“你真的很厉害。”

    内心强大,坚韧不拔。

    仿佛不管什么样的困难放在她的面前,都终将成为她脚下的阶梯,迎着她一步步往上走。

    孟忍冬奇异地听懂了她的话,本来想提醒司恬这个路口应该转弯了,如今她稍稍侧过身,在小区环保的微弱灯光里,在树影被风吹得簌簌婆娑的阴影里,她轻声道:

    “没有人一生下来就很强大,司恬。”

    “我现在不惧怕这些事,只是因为我曾经承受过比这些更讨厌的东西。”

    在她应该感受这世界的美好和善意的童年里,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毫无人情味的孟家明白了,原来最值得人期待的亲情和血缘,也是能在人心底留下最大窟窿的一柄尖刀。

    她曾经试着接受过善意,最终却由她的亲哥哥,用一种嘲讽、讥笑的语气告诉她,那不是美好,是讨好,只有狗才会因为一口吃的对不管什么人都摇起尾巴。

    小妈利用跟她的关系,借由在孟家站稳脚步,而在她父亲的眼里,她只是前妻留下来的孩子,他家大业大,不至于连她都养不起……而本该引领她成长的哥哥,却对她厌恶至极。

    那才是全世界迎面而来的恶意。

    她早已懂得,司恬亦然。

    只不过两人选择的方式不同,孟忍冬一直积蓄力量,试图强大,对外面的那些质疑声音充耳不闻,司恬却是因为被那些童年的恶意弄得遍体鳞伤,那伤势从没有愈合过,所以后来扎在她身上的每一针,都混合着旧伤,让她痛不欲生。

    好的童年,能治愈人的一生,而坏的童年,要让人用一生去治愈。

    孟忍冬和司恬都是后者,但是孟忍冬想了想……觉得她起码是比司恬幸运的,她在小时候遇见了楚见榆,这道光堪堪吊在了她年少的尾巴时出现,但是却不经意间将她曾经陷入黑暗的过往全部照亮。

    于是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也遇到比这些恶意夹缝里的一点善意温存,好上千百倍的情感。”

    所以她很早就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将自己打磨成能够为心上人披风挡雨的模样,这样在遇到今天的境况时,就能把自己在意的人好好地保护住。

    孟忍冬庆幸自己如今羽翼丰满。

    她往自己那一栋的方向走,司恬看见她陡然转身,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慢了好几拍才跟了上去,同时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