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而是不同以往的风格,穿着一件素白衣,黑发如墨散在他身后。

    外头阳光撒进来的,投到他的侧脸,脸部线条与光线的糅合下,像是光影的错觉,那光圈与眼神交回在一块,,本就睡眼惺忪,成小池有一瞬间的愣神。

    “皇上……”

    然后成小池彻底醒了,差点就从床上滚下来,皇帝长臂一揽,将人揽了下来。

    “做什么,毛毛躁躁。”

    声音低沉,像是直接印在脑中,环绕了左右声道,让成小池浑身发麻。

    睁着大眼,成小池顶着皇帝的脸,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

    但是下一刻,他的体质buff提醒他,不是在做梦。

    成小池飞快翻了个身,从皇帝怀里出来,紧跟着要行大礼,被皇帝阻止。

    “不用多礼。”

    “不知陛下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没有叫醒草民?”

    皇帝垂眸,目光停留在浓密的睫毛上。青年的睫毛上还挂着惺忪的泪珠。

    “叫了。”

    成小池懵懵地,小喙在一边轻声解释:“陛下一早下朝就过来了,叫了您,但是您……没有醒。”

    还用手打开皇帝的胳膊,差点给了对方一嘴巴子。

    成小池尴尬地站着,不知道作何举动才能解除尴尬,皇帝突然开口,命令到:“上塌。”

    成小池虎躯一震,下意识按照他的指令做了,小喙立刻懂事地低头退了出去。

    成小池突然意识到什么,紧张起来————别走尔康手!

    “您做什么……”

    皇帝低下头,一双白得像是玉一般的脚尖从长长的睡袍里漏了出来,他伸手握住,成小池脚背紧紧绷住,这,这是要做什么……

    修长的直接顺着脚背蜿蜒,停在脚踝,却没有往上,他一只手就能圈住脚踝,他将脚踝放回到软塌上。

    皇帝抬起头来,“地上冰凉,即使夏日,也不应光脚着地。”

    “哦……”啊?

    青年呆傻了,皇帝做什么、做什么这么温柔起来?

    “寡人想在塌上看会书。”

    成小池:“哦……”

    皇帝就像是清心寡欲的柳下惠,捧着个书,就靠在塌边开始阅读。

    成小池脚背像是着了火,现在也只能自行等他灭掉。

    明明假山那次见面时,凶得像是杀人犯,现在怎么又像是变了一个人。

    皇帝不会也被魂穿了吧?

    成小池摇摇头,不可能啦,魂穿了也不能这么淡然,也应该像是自己似得,懵逼几天。

    成小池坐在一边什么也不敢干,搅起手指来,突然,皇帝就发问了,惊得成小池一下挺直刚刚弯下去的背。

    “你上次给的偏方,我让太医看过,他们说未曾有这味草药。”

    成小池的心立刻揪紧起来:“什么、什么?”

    皇帝目光没有从书上移开,“几片小叶子。”

    成小池回想起来了,他嘴上讷讷:“是一些野草的叶子,偏方嘛,宫中的太医不认识,也很正……”

    皇帝的目光从书上移开,抬起头来,冲着成小池笑了笑。

    这一笑不要紧,把成小池最后一个字都笑没了。

    那笑像是青石沉入河中,怎么也浮不上来。

    皇帝坐直了身体,成小池心中凛了一下,心说不会这会要发威吧?明明这么多点过去了,他还以为糊弄过去了。

    皇帝道:“其实寡人有几分打算,是要与你说说。”

    成小池像是后颈被提溜起来,点头:“您说。”

    “朝内上下,情况你大抵知道。”

    成小池摇摇头,想说不知道,有没敢说。

    皇帝支起身子,他很高大,成小池这具身体也不矮,但是相形见绌下,觉得像是被对方压得喘不过气。

    可包裹在白色长袍下似有若无露出肌肉曲线的身体,让成小池情不自禁别开了眼。

    皇帝看了一眼成小池,开口道:“那小叶子的事儿,寡人就不追究了。”

    成小池连连点头。

    然后是很长的一段沉默,空气都像是慢了不少,码放在床下的冰块散发着凉气,领成小池脊背冷了几分。

    突然,声音有些突兀,“成池,喜欢寡人吗?”

    啊……?

    成小池有一瞬间的失神,此刻是懵的,他根本没理解皇帝在说什么?

    成小池对皇帝的感官,刚从恐惧拉回来一些,连‘不怕’都不是,何谈喜欢。

    看成小池避而不答,皇帝道:“寡人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

    成小池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多说多错,又把嘴闭上,低着头没说话。像是认真在临听教诲。

    “但是寡人挺喜欢你。”

    “啊?”这次成小池真的啊出来了,皇帝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成小池抬头时,与他视线相交。

    成小池“啊”完,才觉得自己这行为不妥,眼前是皇宫里的大boss,这种态度实在不够有礼貌,想到这里,他又低头下去。

    “你附耳过来。”

    成小池惊了一下,一点点挪动,慢慢地移到皇帝身边,他在皇帝后头,皇帝侧过头来,又说了一句:“再过来点。”

    成小池心中开始发麻,深怕与皇帝挨到,竭力保持一点点的距离。

    只是那距离在皇帝伸手过来,掌心拢住他后脑勺,轻轻把他头压过去时,缩短成为无线接近于零。

    狗皇帝的声音一直有些低沉,像是低音炮,无线接近耳廓再听时,像是戴着耳机听电台男主持的广播。

    成小池恍然,整个人的面目表情像是定格了一般。

    男人微微松开青年的头,细滑的发丝从指缝间穿过,慢慢移到后颈,成小池的脖子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体微微打颤起来。

    成小池身体上莫名的热感因为听到对方的话有一瞬间的停滞,而后因为后颈的冰凉触感又一次爆发。

    成小池吞了吞口水,强行压制,利用羞耻心与之斗争,但是不可避免地有了不可描述的感觉。

    皇帝垂下眼,看到那几只脚趾都已经蜷了起来。

    “陛下,草民不明白。”

    皇帝眼神再次看了过去,嘴角噙着笑,“是不明白,还是不想活。”

    皇帝刚刚在成小池耳边说,我知道你听到那些宫人的话了,有两条路给你选,一个就是原地暴毙,一个就是上他船。

    这里成小池差点就把船当成了床,愣住了足足十秒,而后才分清,应该是贼船的船。

    ————您可不要大舌头。

    只是……

    果然,果然还是没瞒过去,当时皇帝肯定就在假山内,他看到自己听到宫人议论他的话。

    所以,皇帝这表现,真的坐实了那些谣言?

    成年前,皇帝不喜甜,成年前,皇帝不会海鲜过敏……

    为什么现在会了呢?

    成小池倒吸一口气的模样落在皇帝眼中,他倒了一杯茶,纤长的手指握住杯壁:“寡人倒是挺喜欢你,所以不想对你用刑,倒是想听听看你是怎样想的。”

    茶杯落了下来,“嗒”的一声,像是落了锤。

    作者有话要说:

    -

    成小池上了贼“船”后才醒悟过来,这狗皇帝普通话不好。

    -

    本章又以下马爸爸特约播出

    第22章

    成小池算是上了贼船,那狗皇帝,吃定他就是个贪生怕死之流,又唬又吓,一会白脸,一会黑脸,一会红脸的。

    像是唱戏变脸的,反正成小池是没抗住,当下就给皇帝表了忠心。

    “草民自然与陛下是同一条心……”

    “嗯。”

    皇帝,抿了一口茶,上嘴唇湿润鲜亮,又说,“不必见外了。”

    “什么?”他没懂什么意思。

    每次与狗皇帝聊,他都要消耗大量的脑细胞,他真的希望对方能像是几位娘娘那么好打发。

    皇帝说:“无需自称草民。”

    “那……称什么?”成小池表示疑惑,他真的不太懂这些称呼。

    总不能,让他称“妾”吧?

    他光是想到,就已经头皮发麻啦!真要这样叫,他愿意自己主动割舌头。

    “名字。”皇帝吐出两个字。

    成小池懂了他的意思,觉得狗皇帝有时候还是挺好的,竟然懂他难堪的点。

    皇帝头顶上仿佛出现了+1好感度的提示。

    “小池谢过陛下。”

    成池白皙的手指把玩着自己的腰带,他一向是尴尬或者感到不自在的时候,会有这样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