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李大叔拿起篮子和铲子,腰往下一勾,就要给萧含章捞虾。

    铲子一入水,水里的虾子就翻腾起来,一个个努力地向四周蹦。

    “啪”

    塑料制的篮子从李大叔的手里落到了一个大水桶里,水溅了萧含章一身。

    萧含章连退好几步,拿出纸巾就开始擦身上的脏水,那水泛着一股浓浓的鱼腥味。

    “咚”

    “李叔!啊!李叔晕倒了!”

    “怎么回事啊?”

    “快来人啊!”

    等萧含章再抬起头,看到的就是旁边几个摊子上的商贩,挤过来想去扶地上的男人的画面。

    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萧含章想打120,一摸兜,没带手机。多亏现场还有个带着手机的同时保有理智的人默默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了后,萧含章还有点担心这位从不缺斤少两的老实男人,于是跟在医生后头问了一句:“爷爷还好吧?”

    救护车上的人看看萧含章这一身校服,一把把他拉上了车:“你爷爷会没事的。”

    萧含章还想解释一下,结果门“啪”的一声合上后,司机一脚油门冲出去几百米。

    而车上的其他人都在忙,萧含章也不想把这点小乌龙说出来让他们分心,毕竟救人要紧。

    “快,联系你爸妈!”医生把老人口袋里的手机递给萧含章。

    好久没见过带键盘的手机了。萧含章不怎么熟练地拨通了那个标记为儿子的电话。

    “不好意思,能借用一下手机吗?”

    老人的手机打不通,大概是停机了,他只好借了一只,拨通了李家儿子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再三道谢,表示自己马上就去医院,萧含章也彻底放心下来。

    到了医院,老人的儿子已经在等着了。他的头发很乱,衣服也很乱,一看就是急匆匆从家里赶过来的。

    “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的冷静,“你一定要救救我爸爸!一定不能让他有事!我爸他……”

    年轻人往下一瞥之后,整个人都定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激动地说道:“他才不是我爸!你们找我干嘛?”

    说完他就要走,旁边有人拉住他:“病人现在很危险,等会儿可能需要你的配合,不要在这种时候胡闹!”

    闻言,年轻人停下了挣扎,似乎是冷静了,但是对方一放手,他就一溜烟跑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你叔叔,还是你爸?叫过来!”

    萧含章这才回过神:“我只是在爷爷摊子上买虾……”

    “那你知道他还有什么家人吗?”

    “他好像有个老婆?”萧含章曾经见过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来鱼摊上找他要钱。

    “快给他打电话!”

    “嘟、嘟、嘟……”

    “喂,老李啊?”

    “李爷爷他生病了,现在在医院”

    “嘟嘟嘟……”《$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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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们

    这一通折腾下来,萧含章回家已经是八点多的事了。

    一开门,江陵果然不在客厅,餐桌上还摆着一份饭菜。看这样,他应该是已经吃过晚饭去写作业了。

    萧含章端起碗到厨房里热饭。

    想来也是,全班都没考好,还留堂了,这作业肯定是少不了的,要不要帮江陵准备点宵夜呢?

    他不想打扰江陵,一个人默默地吃掉了江陵特意留给他的晚饭。

    房间里的江陵听到了开门声,但是没有出去迎萧含章。

    虽说他的作业的确挺多的,不过萧含章假如来敲个门,顺势打个招呼也不碍事。但是要让他自己出去,那就难了,毕竟上午发生的事还堵在他的心头。

    将近十点的时候,江陵才终于完成了今天的作业。

    恰巧门外又传来萧含章的走动声,江陵收回往浴室走的脚,拿上书,躺在床上,准备先背背书。

    “浔阳江头夜送客……东船西舫悄无言……家在虾蟆陵下住……座重闻皆掩泣……”

    一首《琵琶行》背完,还有政治书要背,但是江陵觉得身子有点重,想干脆眯一会再去拿书,结果不知不觉就趴在被子上进入了梦乡。

    “唔!”江陵突然从梦中惊醒,看到的就是眼前漆黑的一片。

    这是,睡着了吗?

    江陵迷迷糊糊地挠挠头,挠挠脸,最后掀开被子,起身往浴室走。

    他还记得自己好像没有洗澡。

    结果江陵推开门一看,外头漆黑一片,窗户外的窗子也是黑色的。

    一般来说,这种市中心的地带,晚上一直到半夜都会有几扇亮着的窗户,今天怎么就这么黑?

    洗完澡,接下来就是继续背书了。江陵拿上书,又打开手机看看时间。

    四点了?

    原来他已经不知不觉地睡到了第二天凌晨。不仅如此,他还一大早起来洗了个澡,现在已经睡意全无。

    之后怎么办呢?只能继续背书了。

    背到五点半的时候,江陵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江陵手上的那本书已经被抓得变形了。

    推开房间门,江陵就看见了萧含章。一看到人,他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于是他微抬着下巴,目不斜视地从萧含章身边走过。

    看着江陵这样的反应,萧含章有些心虚。难道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进了房间,还……?不过还好他没感冒。

    怀着忐忑的心情,萧含章主动揽下了做早餐的工作。

    而在上学的路上,江陵虽然一言未发,但还是像往常一样牵起了萧含章。

    路过理科一班的教室时,江陵听到里面有还算整齐的读书声,但是走进自己的教室,却发现里头都是乱糟糟的一片。

    这么吵,实际上也背不下来什么,江陵干脆做起题目来。

    “那边的教学楼好吵啊。”

    “不是吧,应该是隔壁班在吵吧?”

    听到前面两人的闲聊,萧含章下意识地抬起头往窗外看去。正好透过窗户看到好几个窗户里探出了脑袋,教室门口也有人探头探脑地躲在那里看什么。

    也许是出了什么事吧。萧含章默默地想着,不过这个年纪的人大多咋咋呼呼,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他继续做起题来。

    “江陵!你给我出来!”

    嗯?这声音好像是……

    萧含章心里警铃大响,丢下书就往门外冲。

    “班长!”

    “萧含章?”

    那些惊疑不定的叫声,萧含章一个也听不到,他听到的只有江陵的反抗声。

    江陵在说“郑老师你要干什么?你放手!”,“这是学校,请你不要撒泼!”

    这个郑秀华究竟对江陵做什么了?

    萧含章冲过去,不管后果如何,拽住郑秀华的肩膀就往旁边一扔。

    “砰”的一声巨响,那个女人大概是撞到栏杆上了。

    “怎么样?没事吧?”萧含章手忙脚乱地检查江陵身上有没有伤,把他凌乱的衣服翻得更乱了。

    当看见江陵脸上的一道划痕和手上的红印子后,萧含章真心希望那个栏杆被腐蚀了。

    他给江陵的伤处拍下照片就打算报警。

    这个疯女人,即使是只能让她被拘留几天,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江陵一把抓住萧含章的手机:“别给我妈打电话,她出差了!”

    对啊,假如报警的话,江陵还没成年,肯定需要监护人来处理。不对,这不是重点,报警抓老师的话,江陵无论如何都会吃亏的。

    萧含章稍微冷静了一点,回过头,对郑秀华怒目而视。

    而此刻的郑秀华还有些懵,还保持一副呆傻的模样蹲在那里。

    “郑老师!”

    “没事吧?”

    两个分别在教室里的文理科一班老师这时候才想起跑过来。他们一个拦着萧含章,一个拉住郑秀华。

    “哎呀,郑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啊?”理科一班的语文老师罗老师还算沉稳。

    “对啊,都冷静一点,年轻人不要这么激动。”文科一班的英语老师王老师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女人和孩子的争执,尤其那个孩子是自己班上的学生。

    郑秀华借着罗老师的力站起身来:“冷静?我怎么冷静?我班上有两个女孩因为他割腕了!”

    王老师有些迟疑的看向江陵,教了这么多年书,他也不是不知道因为感情的事争风吃醋会惹出大乱子,只是这个孩子看上去很老实,不像是会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