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大多只知道名字,真正知道此妆如何画的人并不多。

    云儿听见千秋色时脸色就是一变。

    殷予光却因为不知者无畏,很镇定。

    她哪里知道什么千秋色、万代色的,宫里的礼仪她才学了个七八分,更别提了解什么忌讳。

    殷予光拉花箬到一旁坐下,鬼门关又走一遭,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便弯眉巧笑道:“多谢花箬姐姐。”

    “殿下,太后.....”花箬忧心道。

    太后想杀她。

    第13章 本殿下替你着急!

    殷予光知道太后想杀她。

    好久之前她就知道了,那个时候她还感动得热泪盈眶,视一面未见的太后如再生父母。

    殷予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心求死穿回去。

    因为怕痛,为求速成,殷予光吞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毒药,折腾得公主府日夜不安生,太医就差在她寝殿外住下了。

    而那时候,太后身边的人...碧落来送了补身子的虫草汤喝。

    殷予光一碗下去,再醒来就被十几个太医围着,说什么殷予光再多吃一口,便是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殷予光那时候恨死太医们了。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可以和这傻逼世界说拜拜。

    殷予光知道是太后派人送来的汤有毒,但是她却没和任何人提过,因为她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打算在这个世界多待一秒。

    就原主那无法无天的劲头,太后要杀她,理由简直不要太多。

    殷予光不算太惊讶。

    “太后烦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文武百官哪个不知道?光是搁皇帝边上说把她送佛陀寺里当尼姑,就说了好几次。”云儿对着花箬调笑殷予光,说完还用手肘撞撞她,“老东西终于容不下你了。”

    花箬目瞪口呆地看看云儿,又转头惊愕地看向殷予光。

    殷予光微笑:“......”

    花箬轻咳了咳,快速找回自己的身份。

    青楼是座牢笼,皇宫却是个百兽园。殷予光在那座园子里活这么久,自不用她一个平民来教。

    花箬端坐垫上,还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薛德一事,花箬与苏苏不胜感激。”花箬眼里闪着欣慰的泪光,“殿下之恩,花箬自知无力相报......”

    “你已经报了。”

    她笑了笑,给花箬递上手帕,“今日你救我一命,便是报恩。”

    “谢公主殿下!”

    “快别跪了。”

    “花箬今日来,不只是为此事。”花箬擦擦泪水,正色道:“近来京都有关殿下的谣言颇多,殿下不觉得蹊跷吗?”

    殷予光一顿。

    花箬说:“前夜里有丫头接了位客人,他言语之中似是透露出,有人在故意造谣辱没公主清白。”

    ......

    夜幕降临,凉风习习。偏殿早已点亮了灯笼,静静地立在一处。

    皇宫的车驾在公主府外已经等了很久。

    殷予光望着那边的暖色,居然有那么一点不想往皇宫里去。

    殷予光这个时候才发现,初时来到这个世界的对能见孟羌扬那种急切、激动的心情已经被消磨殆尽。

    与之相反,另外一种情感慢慢的生根发芽。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才破土而出的种子,期望更多更慢地了解这个人。从一箱箱的礼物往孟羌扬身上砸到精心准备的古琴,最后再到亲手雕刻的玉佩、百般掩藏的情思。

    她没有因为孟羌扬也可能喜欢她而心花怒放,相反她谨慎又小心地和孟羌扬相处。她希望结缘,希望他们能够有很长很好的人生。

    她希望更多地了解这个人,而不仅仅是通过书上的那些字。

    书上的孟羌扬和身边这个终究不一样。

    书中的那个心思深沉,能周旋于各色人之中而游刃有余,是人人敬佩喜爱的贵公子。那个孟羌扬怎么可能有怯弱,卑微的一面?那个孟羌扬怎么会因为一把琴而惶恐不已?那个孟羌扬怎么会单纯到看不穿她的这些小心思?

    她现在遇到和喜欢的这个孟羌扬,他话不多,人也有些木讷。他偶尔会哄她开心,也会一双眼睛平和地注视她,或者略带笑意、半含喜悦。她待在他身边总觉得很安心,明明他腿瘸身子也不好,可她就是觉得无比的舒心。

    云儿顺着殷予光的目光看过去,揣测着殷予光的心意说:“孟小公子可以和我们一起进宫。”

    殷予光:“.......”

    你不早说!

    殷予光立刻停止了无聊的感伤。

    折腾了好半天,殷予光终于顺利地坐上去皇宫的轿撵。

    公主仪仗,着实威风。

    车子由四匹赤羽马驾驶,马脸上装有铁制面罩,胸前配有有护具。

    马车上有鎏金盖、镶宝石翡翠,下有金雕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