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微哑。

    殷予光抬头看他。

    ......

    人还是那个人,干干净净完完整整。

    殷予光轻轻地松了口气,都不敢松得太快。

    孟羌扬脸色还算不错,只是额上有细密的汗珠。

    “你没事吧......我、”殷予光还是觉得自己喘不过气,几次想说话却都失声。

    她太害怕了。

    比任何一次都害怕。

    明明这个人就这样无损无伤地在她面前,她却止不住地恐惧。

    不知道是不是受环境影响,那种痛苦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入骨入髓地要揪着她下地狱。

    “我没事,殿下。”孟羌扬坐在原处温柔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引导着她:“深呼吸,不要急。”

    “我....对不起......都怪我。”殷予光捂住眼睛,一句话说得不清不楚。

    “殿下,别哭好吗。”

    “我没哭。”

    孟羌扬笑了笑,反而安慰她道:“你没有对不起我,若不是有殿下在,我活不了这么久。”

    殷予光闷着声坐了好一会儿,她没有去思考要不是没有她事情会怎么样......

    等四肢渐渐恢复了些力气,殷予光站起身,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伸出手,“真的,我发誓.....绝对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我一定一定会保护好你。”

    孟羌扬注视着她。

    良久,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孟羌扬跟着殷予光站了起来,“走吧。”

    殷予光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怔住,她缩回手,在身体两侧紧紧地握成拳头。

    她抬头看着孟羌扬,在看到他有几分无奈的表情时,突然就湿了眼眶。

    他们俩某些时候有种天然的默契,类似于心有灵犀,不点也通。

    心领神会。

    “手怎么了?”

    孟羌扬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底下。

    他没回答,而是说:“殿下,我不会哄人。”

    “......”

    “所以你不要问。”他很认真地用商量的语气和她说话。

    殷予光看着他。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很冷静,不吵也不闹。

    她觉得自己是个演员,同样的戏演过千百场似的,早就得心应手、波澜不惊。

    可是,她心痛难当。

    “伸手。”殷予光固执道。

    孟羌扬轻叹了口气,没再掩藏。

    他抖抖袖子,露出自己的手来。

    殷予光脸色瞬间刷白。

    殷予光知道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琴茧...握住时,有几分冰凉。

    那是一双天生适合弹琴的手。

    殷予光闭了闭眼。

    “拶刑。”孟羌扬动了动手指,“狱卒说说多用于女子,我很走运。”

    他好像不觉痛一般,说话的时候竟带着些笑意。

    孟羌扬的本意应该是在安慰殷予光,此刑不重。

    可他每说一个字,殷予光都感觉自己的心在淌血。

    十指连心,那是轻松的事吗?

    殷予光真的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孟羌扬道:“你真的不会哄人。”

    第22章 放肆

    殷予光陪了孟羌扬很久。

    孟羌扬就算不喊疼,她也能看出来这样的伤,究竟有多难以忍受。

    恐怕,夜不能眠。

    第二日,有的人倒是不请自来。

    “怎么了,父皇来陪你吃早膳还不开心吗?”皇帝放下碗筷,任旧是疼爱地看着她。

    殷予光面无表情地喝了口粥,淡淡道:“我又不是你后宫里的女人,有什么可开心的。”

    四周的宫女太监立马跪下。

    皇帝倒是没有发怒,“朕的灵音生父皇的气了。”

    殷予光没接话,她为什么要陪这样一个人吃饭,只要一回想起孟羌扬那双血淋淋的手,她就觉得这个人面目可憎。

    “朕要是真的想罚他,不会让你这么早就走。”皇帝正了正身。

    殷予光冷笑,这么说她还要感谢他不成?

    “灵音,父皇是疼爱你,不然昨天你就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带他出去了。”

    殷予光恨不得将他、还有孟将军的手也夹成那副样子,“他做错了什么?他本来就不该受罚!”

    “礼是我要送的,人是我去接的...谣言?您要是凭谣言来评判人是否有罪,您就是这么教导我的吗?”

    我可去你妈的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直把头往地上塞。

    皇帝的脸色几变,

    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带着奴才走了。

    皇帝来这么一遭像玩儿似的。

    而殷予光说的话是很威风,可她心底还是畏惧的。

    伴君如伴虎,那毕竟还是阴晴不定、手掌生杀大权的皇帝。

    她疲倦地趴在桌子上。

    或许真的要感谢原主,感谢她的大胆和肆意妄为、感谢她能得到皇帝的百般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