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迅速向专案组汇报,而汇报却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在驶向彭州的列车上,一位民工装束的男子,他不断地拔着一个熟悉的号码,那个号码根本没有接听。

    是马峰,从洛宁九死一生被放了,而现在却像丧家之犬,连汇报的地方都找不到了,他思忖着,两位同伴陷在洛宁、他又这么一身伤回去,别说领赏的,他妈的小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呢。一头的郭哥阴险无比,另一头的顾总没想到也心狠手辣……他妈的,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

    如是思定,他直接扔了手机,在半路下车,不准备回去了……

    线索或断或续,那些藏在阴暗深处的人,每每总是惊鸿一现,尔后不知所踪,远在津门的专案组却追踪着马峰的手机信号,找到了那个号码的位置。

    定位……发送到了洛宁,这是唯一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一辆疾驰的车上,尹白鸽的手机上,她看到这个定位时,长舒了一口气,递给高铭道着:“看来错不了了,马峰联系的号码,正在张官营镇一带。”

    那是一部被大兵收缴,又故意扔给他的手机,高铭看看吧唧着嘴道着:“厉害,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设备,这么多大数据分析,还没有他找得快。”

    “很正常,他毕竟是离核心最近的人……邓燕,通知后面的人,郭金荣可能也在现场……奇了怪了,他怎么也会在这儿?难道,要取走或者销毁……如果要销毁,那说明他达到目的了。”尹白鸽说道,自己却想不通了,看来两头几乎是同时进行的,一路去医院毁灭证据,一路去藏匿地做同样的事,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邓燕给大兵的手机发了个信息,感觉怪怪的,现在倒成同事了,她旁边坐着范承和问着道:“邓燕,张官营是个什么地方?怎么都选这儿?”

    “就快到了,你拉开车窗感觉一下。”邓燕道,范承和一拉头顶上的小窗,然后涌进来一股几欲作呕的味道,一下子憋得范承和这口气都喘不上来了。

    “就开着吧,得习惯一下,否则比高原反应还厉害。”邓燕道,解释着这个奇怪的地方:“这儿有一个汽车坟场,后来有个轮胎加工厂吸引各地收破烂送旧轮胎,加工塑料颗粒,演变多年后,就成了一个连锁产业,庄稼荒了,挣着钱的进城了,污染的地方没法住了,务农的也进城了,就只剩下搞加工的人了……也没人管,周边化工处理的图省事,废水废料甚至国外的洋垃圾运进来都往这一带倒……而且,这也成了他们获利的一个途径。”

    邓燕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有点痛心,却无能为力。

    “天然的藏污纳垢之地啊,都不需要伪装,扔这儿就是秘密,谁会来找?社会问题和犯罪问题是一对孪生兄弟啊,我们尽好自己的本职吧。”尹白鸽道。

    此言之后,再无话音,因为导航显示,已经接近目标地。

    接到通知的大兵问着那位举报人,让他看地方,那家伙摇头道着:“不到不到涅,他不是一个味。”

    “你都不看,闻闻就知道?”大兵愕了。

    “这片是酸臭味,再往下走走,带着塑料的恶臭味出来,基本就到啦。”举报人道,是位衣衫褴缕,连打零工也只能拣水泥袋那种人,原因是肺尘病了,走路呼吸像拉风箱,根本干不了重活。

    “卢哥,再给他点钱。”大兵轻声道,卢刚应了声,又摸了两张塞给他,那人紧张了,不好意思地道:“呀呀,太多了……”

    “拿着吧,我们也帮不了你多少……对了,这黑天半夜,你能认准地方吧?”大兵轻声问。

    “能,就在路不远……就你手机上那号大车,我记不清车号,就是那种车,那个坑都挖好了,车上站人往下扔就得了……和我们干的不一样,倒那些东西啊,都得戴个防毒面罩,那天我看了,没啥,都是纸……”举报人纳闷道,这个好奇,牵出来了幕后的唯一的疏漏,估计他们无从想到,能用这种方式,找到这一位被忽略的人。

    沉默了片刻,那人深呼吸道着:“快到了……”

    话音落完不久,果真有刺鼻的恶臭味道传来,前车已停,前后两车蹬蹬一下车,被大兵接下车的人愣住了,根本不用找,他指着一处隆隆作响的地方道着:“啊?怎么那儿还在挖……就,就那儿。”

    离车停方向路外,不到两公里的废弃地,一辆小型挖掘机正在作业,旁边泊了一辆卡车,几乎都是下意识地,大兵奔着,高铭和范承和随后撒腿就跑,紧张了,这是要销毁还是带走?尹白鸽急急指着一位同来的特警道着:“你,保护他们……你,跟我走……武器给我,别让他们靠近现场,可能有危险。”

    留下的一位特警和邓燕迅速把三位带路的领到车上,从车侧面看,五个人影前后一线已经奔向现场,巨大的紧张、刺激袭来,邓燕有点兴奋,有点羡慕地看着尹白鸽的身影,甚至有点莫名地嫉妒。

    砰……枪响了,是现场人开的枪。

    远远地,尹白鸽看到大兵应声而倒,惊得心一抽,腿下速度越快了,几步之后,他看到了大兵像只狸猫一样,爬着走,速度飞快,走得还是之字形,绕着靠近,找一处凹处做掩护,反观高铭和范承和后上的就差了点,蒙着头往前冲,鸣枪示警,大喊着警察不许动,却不料招致更烈的开火,那位开枪的倚着挖掘机一个多高的大车轮掩护,砰砰砰一阵乱射,压制着高铭和范承和。

    不对……有人奔向货车,急急地拉开车门上车了,一看到货车上的罐身,尹白鸽咬牙切齿发狂似地吼道:“快,打掉那辆车,他们准备销毁东西。分开走,我压制火力。”

    这位训练有素的特警,拔腿开跑,迂回奔向缓缓启动的车辆,拼命地拉近开枪距离。尹白鸽支着微冲,哒哒哒几个点射,压得开枪的那位伸不出脑袋来,趁着这个空档,高铭和范承和飞快地奔上前和大兵汇合,一卧倒高铭摁着大兵道着:“退后,你他妈就裤裆里一杆枪,这场上管用啊?跑得倒快。”

    “十五米外,手枪就没有什么准头了,他们四个人,车上两个,挖机后一个,坑里还有一个……妈的,是准备倾倒化学药剂销毁。”大兵露着头,已经看清了形势。

    “快,拦住那辆车。他们要销毁。”尹白鸽吼着,点射着,像飞奔的小鹿,微冲虽然失了准头,可随时压制着两位持枪的,一直抬不起头来。

    “我来……”范承和一跃而起,奔出了藏身地,大兵拦也不及,大喊着:“小心,坑里是个老手。”

    晚了,砰一枪,坑里的人一露头,一枪闪过,飞奔的范承和像断线的风筝,一头栽倒在地上,高铭急红眼了,骂了句我操……跳起来就跑,边跑边开枪,大兵气急欲哭无泪,骂了句猪队友,跳起来就打滚,连滚带爬,速度极快地扑向范承和,接着他的枪在手,单臂撑着匍匐向前,一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几个战术动作兔起鹘落,手里的枪口一直指着看不见人的坑口,而人一直在挪着位置,像一只扑向猎物的猛兽。

    哒哒……微冲又是两个点射,然后哑了,弹尽。

    这个电光火石的间隙,挖机后的人探头开枪,高铭砰砰连续两枪,那人吃痛啊地一声缩回去。这是个交叉火力,尹白鸽看到坑口惊恐地大喊小心,高铭浑身汗毛倒竖,回身枪口指向坑口,视线却已经看到了伸出来的枪口,而他已经来不及瞄准了。

    砰……枪声在他背后响起,坑口向上冒了一缕血花,他趴下愕然侧眼,却看到开枪的大兵已经爬着跑向倒回来的货车了,这关键的一枪逆转了形势,另一位受伤的吓跑了,高铭爬过去趴到了坑口往下一瞧,惊得头皮发麻,那一枪正中脑壳,汩汩流血的还没有死透,正在抽搐。

    他不忍再看,回头时,尹白鸽正抱着范承和摇着,他心一凉,一股子巨大的悲愤袭来,他追在大兵的身后,直奔那辆货车……

    第055章 殊死较量(2)

    不期而遇的较量一开始就进入了殊死模式……

    坑口和拦截的失利,一名特警,加上大兵、高铭齐齐扑向倒车的重型卡车,特警在近处,哒哒两枪示警,大兵怒骂着:“节省子弹,你个傻逼。”

    骂了句,他飞奔而上,刚用枪托一砸玻璃,却又是我操一句,飞身后跃,他离开的位置,砰声一枪从驾驶室里射出,高铭已经奔到了车不远处,没想到这拔人的火力这么强,他下意识地打了个翻滚,避开了车轮袭击,那辆货车狂飚着,似乎还准备殊死一搏。

    “大兵,怎么办?”

    隆隆车身,庞然大物,黑烟滚滚,听到了高铭的吼声。

    没人说话,他却看烟雾中有人影又窜上了车,咚……一家伙砸了倒视镜,那位特警瞬间省悟,支着微冲,哒哒一个点射,敲掉了另一个倒视镜,车上的司机,瞎了。

    “妈的,我才是脑残呢。”高铭郁闷地道,这办法好,两眼一抹黑看他怎么开车。

    办法立时见效,那车失去方向了,似乎司机在车里喊什么,在斜对面的特警吼着:“车上有人……小心。”

    哒哒哒……一串子弹泼向驾驶位置,厚实的车前窗被洞穿了,低着头的司机把不住方向了,高铭一跃而起,攀住了车沿,往车上爬,他一手吊着,一手枪指着,不料,刚上身,咣一声响,他手一疼,倒栽下车了,车上藏的那位持着板手,正拧着开口的螺丝。

    拧出来了一半,汩汩的液体冒着白沫出来了,来不及接管了,也来不及到倾倒进打好的坑眼里了,甚至来不及跑了,第二个螺刚拧一半,车停了,他吼了一声,却听不到司机回应了,他下意识地扔下板手,单手一支罐身,一下子扑到了罐体上,居高临下的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