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老婆让我晚上做饭,我真得回家了。”马良臣不自然地搪塞道。

    “占用你几分钟时间,怎么?战友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大兵不客气地道,看老马一犹豫,他摆着头:“上车,我送你回家,几句话。”

    老马拗不过,坐上了车,大兵刚一倒车,他就急急道着:“大兵,我真不知道磊子在哪儿,你们事,我不掺合。”

    “哟,你都知道我问于磊的事啊。那就说说呗,他怎么和董魁强穿条裤子。”大兵道,可能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自己这位战友根本就是董魁强的人。

    “还不是混口饭呗,转业回来分配不了,只能给人打点零工,他一直在车行干,腿勤快人又会来事,还不就被看中了,那车行就是董魁强舅舅宗绪飞出钱开的。”马良臣道。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啊?”大兵怒道。

    “谁知道你没几天就和人家飚上了,还把宗绪飞给打了一顿。这帮人惹不起啊,现在知道了吧?啥也别说了,赶紧走。”马良臣惊恐道着。

    “我家在这儿,我去哪儿呀?”大兵惊讶了,没想到这个马蜂窝把战友吓成这样。

    “不管去哪儿,离开岚海就成……这帮孙子成气候了,黑着呢,栗勇军那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双拳不敌四手,猛虎我也斗不过群狼啊。”马良臣道,他是炊事班出来的,肯定神经承受要比大兵差很多档次。

    “呵呵,没那么凶吧,你屁股下坐的车,不认识了?”大兵不屑道。

    马良臣赶紧往下看,然后发现这是辆价值五十万的大切,他吓得凛然问着:“你……偷他们车了?”

    “比偷严重点,抢的……不但抢了辆,还敲了十几辆的车灯,呵呵,一帮乌合之众。”大兵道,正想问问于磊的下落,可不料马良臣咽着发干的喉咙道着:“完了,这是结死仇啊……你快……快回家看看。”

    “回家?”大兵愣了下。

    “这不是单纯的犯罪分子啊,你以为你拳头硬就能把人吓怕,你有几只拳头,就几十只也不够用啊。”马良臣惊恐道着,大兵不解,老马告诉他,痞子成群流氓成行,他们最喜欢干的就是群殴抄家砸车吓唬,一人扔块砖都能把你砸怕喽,知道岚海为啥魁五名气这么大?那是砸出来的。

    “不是吧,这么黑?”大兵这才真有点惧了,加快速度,往人武部小区疾驰,几分钟后,他堪堪刹住车了,在他停车的位置,已经能看到家里的窗户了,就像他敲车灯一样,可怜的老房子正被蹂蔺着。

    咣……玻璃碎了。咣咣咣……飞舞的砖块几乎把窗户都砸断了,带着车鸣笛的巨大声响惊得小区里不少人往外跑,大兵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可能没想到那些不诉诸警察解决的人反击会这么快,这么狠。

    “听我的,躲躲吧。”马良臣叹道。

    “我操,我妈……别砸到我妈家,这帮孙子。”

    大兵惊得一调车头,顾不上自己家里了,直驱车往老妈家驶去……

    第110章 谁是羔羊(4)

    “大……大兵……你……别,别急……”

    马良臣说话舌头莫名地打结,大兵阴沉的脸,像块礁石一样平静的表情,让他想起了在部队执行完任务那光景,就这表情一仰脖子灌上一瓶白酒,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是动了真怒了,部队里呆过,对于勇字一词有深刻的体会,那些咆吼的发飚的不足惧,越是这种平静的才可恐,等他无声无息爆发出来,会吓人一跳的,马良臣紧紧地握着门把手又道着:“别急……兴许没事。”

    “养虎成患啊,我现在很理解栗勇军的心情了,恐惧不单单来自于自己的境遇。”大兵道,平静地道了句,对于栗勇军从深深的不屑,开始有点改观,说起来,那也算个男人了。

    “是啊,正常人斗不过他们啊,他们烂命一条,怎么摔都是个破罐了,总不能拉低到和他们一样的水平吧?”马良臣道。

    “呵呵,这个我比你理解,一群死鱼烂虾能成了什么气候,怕得是背后有人兴风作浪,凡能培养出江湖大哥的地方,那个不是警务系统出了问题,否则那么大的暴力机关,能收拾不了他们?”大兵怒道着。

    “你知道就好,你都没搞清自己什么身份吧?还是警察吗?”马良臣斜着眼问。

    “哦,也对。”大兵不置可否,方向一拧,车飚进了一处小区,恰恰看到了老妈和佩佩相跟着从单元楼里出来了,那口气终于缓下来了,一仰头靠着椅背道:“谢谢啊,老马。”

    “谢我啥嘛,赶紧地,带上家人躲躲风头去。”马良臣道,四下看看,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了。他干脆下车回头道着:“我先走了,有啥事你言语一声。”

    表情很紧张,大兵是知道的,老马这个伙头兵向来胆子不大,他道了声:“哎,要能联系上于磊,告诉他,要么马上滚回来见我,要么就永远别回岚海。”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威胁他?他不出面对付你,已经是很念旧情了。”老马严肃地道。

    “我也是念旧情才说这句话,你真觉得这能嚣张到头。”大兵摔了车门,急步朝老妈奔去,潘云璇看儿子回来了,悖然大怒斥着:“你死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知不知道佩佩一直在找你……”

    “妈……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马上回去收拾东西走。”大兵拽着老妈,不容分说道着。

    “嗨,嗨……你什么意思,大过年的,我去哪儿?你犯错了你妈也要连坐?”潘云璇怒道。

    “以后再解释,快点。”大兵拽着老妈,姜佩佩似乎看出不同寻常来了,跟着这娘俩回了家。

    独留下马良臣一人了,他哎声叹气了出了小区,一路忧心重重地走着,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担心,拔通了一个电话,接通时,他也在悖然大怒吼着:“磊子,你这是干什么?大兵好歹是你战友,你们怎么合伙把家砸啦?你刚脱了警服就把他往死里整是吧?你就不怕遭报应啊……什么?没你的事?好好,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啊,大兵说了要么马上滚回来见他,要么永远别回岚海,我传这句话了啊,可别把他逼急了,真逼急了,你可和他差得远了……”

    啪声扣了电话,马良臣气结地离开了,这种事,他决定躲得远远的,以他的认知,不管是谁压谁一头,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

    ……

    六点四十分110接警,到场。

    又过了十分钟,辖区分局、刑侦支队齐齐到场,本以为是流氓打家,到场才发现不是,比那严重一点,是地痞抄家,肯定是目标明确,就二楼那一家,窗户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了,外面的花池水泥块掉了一大片,估计都给扔这户家里了,支队长和政委到场的时候,110出警刚拍照登记完,是受惊的邻居报的警,据他们惊魂未定的介绍,足足来了四五十人。

    “这个案子我们来接。”支队长拿走了出警人的记录,那位警员敬礼,带着人先行散了,到现在为止,联系不上了户主,无法进一步处理,只能移交了。

    “散了,散了……这是一起私人恩怨,不会殃及其他人的,大家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们会往小区派驻警力的……散了吧,散了吧……”支队长劝散着住户,几位警察费了老一番功夫,才把围观的打发走,几人围拢在锁着的门口,一位试图联系的警员汇报着,还是联系不上户主。

    “你们几个,就守这儿,户主回来,带回队里,通知队里清点一下损失。”支队长安排着,叫着政委,两人踱步下楼了。

    不过走得并不怎么安生,这里住的是谁,邻居议论不少,警员里也有很多人知道,那些窃窃私语早落到他们耳朵里了。

    “这是谁家啊?”

    “南骁勇,那个烈士……他儿子南征,刚被开除那个。”

    “哦,这他妈太过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