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常讲的那个故事吗?就是原始股诈骗案,稀土走私案里,那位主角。”高铭道。

    “就那个励志故事?”丁支队长想起来了。

    “对,就是那个人给我的,特种警察训练基地出来的,你说吧,可信度有多高?”高铭问。

    “啊!?”丁支队长吓了一跳,如果是这种人物,那可信度就无限提高了,他愣着道着:“那还有什么说的,赶紧请来啊,请不来我申请,我不行,汇报局长。”

    “他根本不在津门,而且,已经脱离队伍很久了。”高铭幽幽一叹,附耳告诉了他几句,丁支队长像吞了根苦瓜,苦味都蔓延到表情上了,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领导来了,是虎着脸来的,支队一行陪同着,进会议室坐了一圈,机要像做贼一样看看走廊,把这个案情讨论,关起门来了……

    ……

    ……

    三个战术小组分守东、西、北三门,刚刚得到指挥权的张如鹏暂缓了尸体启运,把现场排查的刑警和派出所来人,分布到几个点。

    东门口,通讯员打开了三维图,按张教官的要求,划出了几条直线,示意着可能的制高点,张如鹏盯着图在步话里指挥着:“各参案人员注意,两人一组,重点排查9号、13号、17号、15号楼,直接上天台,沿途可疑人员全部询问一遍,天台上没有,自上而下,一家一户查……所有人打开执法记录仪,注意安全,如果发现异常,马上回撤。”

    命令连喊两遍,自门口极目远眺,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一行警员已经分队,仨俩成组,奔赴指挥的标定的建筑物,张如鹏抬头看看二十几层的单元楼,又看看通讯员,话却憋回去了。

    可能吗?杀了人都没走,在近处看热闹?

    如果嫌疑人都没走,那走了的是谁?

    张如鹏心里的紧张、怀疑、不安,像荒草一样蔓延,他抬腕看表,已经到午后十三时了,毒辣辣的阳光蜇着全副武装的特警,汗渍都从身上的衣服里殷出来了,而刚刚平静的小区,又被搅得人心惶惶,特别是出入小区就被拦着的居民,那受过这等盘查,不是横眉相对,就是破口大骂。

    特警是不懂客气的,敬礼,面无表情说:请配合。

    群众也不会跟你客气的,拍照,配合,回头就发朋友圈里,开始问候警察的亲戚。

    “指挥指挥,保安和我们交涉,让我们放开,说这里是高档小区,影响太坏……”

    “指挥,受害人尸体必须尽快运走,我们等着做尸检……”

    “指挥,地下停车场需要清理,否则太扰民了,根本没法保密。”

    “指挥,西门出入人员车辆太多,我们根本查不过来,请求增援……”

    “……”

    排查伊始,一堆问题汹涌而来,打破正常程序的方式,不但引起了小区的混乱,也引起的内部的混乱,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名“指挥”,让现场的警员叫苦不迭了,特别是停车场准备运走尸体、清理现场的,你实在挡不住那么多看客的围观啊,望远镜里,站在车前盖顶上的张如鹏看到了几位勘查人员,直接挡在行车道上解释,那儿已经堵住了。

    他急火了,又一次拔通了电话,这边吼着:强行排查。那边接通了电话,也是吼也似地道着:“大兵,我可把小区堵住了,妈的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那把警笛都打开,让再乱点。”大兵像唯天下不乱,火上浇油了。

    “你特么是看我好过不顺眼是不是?等着我挨处分啊?”张如鹏怒道。

    大兵在那头笑笑道着:“反正都知道你脑袋不够使,你在乎啊?”

    “可是,这比马蜂窝还厉害啊。”张如鹏看了眼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小区,有点怵了。

    “你一直在按部就班干活,我问你,这几位你抓到了几个?大部分时间,还不是扬武扬威遛达一趟,身上快霉得长毛了吧?”大兵道。

    “可这,要没有的话,我……”张如鹏不确定地道。

    “你心里一直想着自己,怎么为人民服务?”大兵道,像是生气,直接挂电话。

    老张受刺激了,拿起步话就吼命令,一瞬间,几处门口泊着的警车齐齐鸣笛,凄厉的警报从不同方式吼起来了,穿梭的警车吼话让居民各回各家,紧锁房门,警方正在追捕杀人凶手,这火上油浇得,整个小区开始鸡飞狗跳了。

    天台,9号楼,扑空,顺着电梯、安全出口上楼的警员一身汗,两人返过来,开始下楼,逐层敲门,敬礼,简单询问。

    17号楼,扑空,一无所获,警员发现天台是焊死的。

    14号楼,奔出电梯的警员刚上天台奇怪地发现,只是物业能出入的门,是开着的,他多了个心眼,步话里告诉着安全出口上来的同伴小心。

    “没人,我到十一楼的,妈的,谁在指挥,把人往死里坑啊。”

    “多废话,这儿好像真有人来过……”

    “那不能是物业啊……嗨,站住……”

    砰……一声枪响。楼顶的吓得全身一抖索,声音颤抖地呼着同伴的名字,然后在步话里汇报着:“十四号楼,十一楼……有人开枪,马上向我靠拢……有人开枪,十四楼安全出口……”

    门外驻守的、各楼排查,巡逻喊话,瞬间向这个点蜂涌而至,奔袭而来的特警武器上膛,自外围一线卡住了几个关键突破点,成围捕队形。

    步话里,发现枪手的警员正叙述着伤员给他的描述:白衬衫、平头,长脸,从安全步梯逃走。

    张如鹏是驾车横冲直撞,直接驶到14号楼左近的,他持着微冲气势汹汹地带着特警到场,一句话:“妈的,三人一队,把他撵出来。”

    砰……三楼安全通道的窗口,玻璃碎了,枪声响了,露出来的脸,却是一位老太太,在她惶恐的脸后,一位男子疯狂地叫嚣着退后,退后,敢进来我杀了她。

    疯了,劫持到人质了……砰,又是一声枪响,不是威胁,那枪直接射击在一辆警车的车窗上,戳了个带缝的窟窿。

    “退后,退后……”

    张如鹏伸着手,让队形慢慢后退,举着手,示意不准备开枪,生怕激怒了这位……

    ……

    ……

    乱了,支队长案情分析会即时取消,一名分管副局长加了支队长和政委,乘车疾速往案发现场赶,谁也没有想到,还是凶案现场转眼又成为案发现场的事,分管局长和现场在即时通讯了解着情况,一听一位警员遭到枪击,嫌疑人劫持了一名人质,已经是慌得六神无主了。

    丁支队长和高铭相视凛然,不但被嫌疑人吓到了,而且被那位推测案发的人,着实给吓到了。

    乱了,调度直接上升到省厅级别,外围警力从没有接到如此级别高的直接命令,几乎精确到每条街道,甚至附近建筑物不超过十米的驻守定位,一张天罗大网在混乱中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