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有一瞬间脸色不自然,而后很快回复正常,笑嘻嘻地看着黎安,“黎安你怎么在这?不上课?”

    黎安探究得在他脸上搜寻蛛丝马迹,还是那种贱皮兮兮的模样,除了脸色白得近乎惨白,眼底的青黑重了点,没什么不同。

    看不出来猫腻,她索性直接问,“你昨晚去干嘛了?”

    王哲拿下油条,张大嘴咬了大半,吃得满嘴油光,嘴里含糊不清,“我昨天和一哥们在网吧里奋战了一夜,刚刚才随便摸了把脸过来,怎么了?”

    “卫尧呢?她昨晚不是说和你出去有事吗?难道他也去网吧打游戏打了一晚上?”黎安皱着眉,要是王哲点头她立即就能跳起来给他一下,让他说谎,卫尧才不会做出去网吧打游戏打一夜的事。

    “尧哥,尧哥,”王哲取下油条,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

    黎安心里一咯噔,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抓着他胳膊,急道,“你说啊,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那你听了别生气哈,”王哲小心瞅了瞅她,似乎不敢说,急得黎安都捏紧拳头想给他一下。

    王哲一见她捏紧拳头,想到她曾经一拳一个的丰功伟绩,登时浑身一颤,捂紧头,“哎你别打别打我说就是,这是跟谁学的雹气,你得改改啊!”

    “你再不说我就真打你了,”黎安举着拳头故作威胁。

    “好吧,”王哲无奈放下手,“是尧哥说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他好像跟着卫老爷子去参加什么商交会去了,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

    他没再多说,然而就是这么一点对黎安来说已经够了,仿佛被当捶了一棒似的,怔愣在地,“他说的,他心情不好,想出去散心?”

    啃了口油条,王哲点头,“嗯。”

    “那他说他是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这个,这个,”王哲挠挠头,“尧哥没说,我哪知道。”

    想了想,他踌躇道,“黎安你是不是和尧哥吵架了?要不待会儿尧哥回来你先服个软?尧哥那人脾气挺倔的,你不彻底让他不生气,他那个气时不时就能旺起来,生一个月都有可能。”

    黎安摇摇头,觉得天地失色不过如此,他还以为他是出事了,想不到真的是因为生气的原因,可是明明当时看起来已经不气了的,难道真的像王哲说的,不彻底让他不生气他就会一直生气下去?

    “他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她看向校门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尧哥没说,但他说他会很快回来,让你别担心,他回来以后就不生气了,让你好好学习,他回来要检查试卷。”

    虽然王哲转达着卫尧这些关怀的话,黎安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彻底死心了,她低着头,雄赳赳的出来,软趴趴的回到座位,趴在桌上,摸出她精心制作的老虎和猫,陷入自我怀疑。

    教室外,王哲偷看几眼黎安,在心里想是不是演过头了。

    “我要是明早醒不过来你别守着我,你要正常去上学,黎安问你我去哪你就说我和爷爷去参加陈家主办的商交会去了,下午一定回来,”这种会全程要关手机的,只有这样说黎安暂时才不会怀疑,才不会伤心。

    “要是你下午还没醒过来怎么办?”

    “我会醒过来的,”他的女孩在等着他,他就是死也要在下午之前醒来,从阎王手里抢几天命过来处理事,下午是极限,她那么信任他,如果下午还见不到他她一定会发现的。

    “你什么都别多说,就按我说的说,记住没!”

    王哲啃了一口油条,觉得是不是自己演过头了,黎安怎么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他望了望天,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发现和尧哥说的话意思差不多呀,不懂不懂,那黎安这么伤心肯定不是他的原因。

    接下来黎安没再关注他,一直失魂落魄的呆着,想自己是不是错了,还是卫尧错了,或者是当时跟卫尧认错时是不是没说清楚,亦或者王哲的话的真实性

    她觉得卫尧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这样要出去散心消气的,还有昨晚他明明那么关心她,不可能一晚上就丢下她出去散什么心。

    然而王哲是卫尧最好的兄弟,他们是过命的交情,如果卫尧出了事王哲不可能还在学校和人相谈甚欢。

    那就真的是因为生她的气吗?

    不,不可能的

    黎安捏着筷子,对着面前的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唉,黎安心情复杂,戳了戳盘子里的菜,不禁在心里唱到:小黎安呀,心里苦啊,十八岁呀,没了卫尧

    市医院,病房,躺在病床上的少年面色苍白,忽然,他眼皮下的眼珠轻微转动,薄唇微垂,即使在昏迷中,面上也似乎露出个无奈的表情。

    第90章

    唉,黎安没滋没味的吃着午饭,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黎安版《小白菜》,唱完《小白菜》又继续唱《窝窝头》,接连在心里唱了无数首凄惨的歌后心情终于好了那么点,把一盘饭菜都吃完了。

    回到教室,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以前都有卫尧的,现在少了一个人堆满了书的教室竟然也有那么点空寂的意味。

    卫尧,到底去哪了

    她坐到位置上,拖着下巴目光游离地看着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学生们,觉得时间比平时拉长了三倍不止。

    唉,她无声叹了口气,翻出卷子做起来,他说下午会回来,还会检查她的卷子做得怎样,她就应该把卷子做好不是吗?

    当人认真做一件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已经上课了,下午上课后卫尧也没回来,而且连本来在的王哲都不见了。

    下午放学后她本来想收拾书包回去找人的,结果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桦木学园祭正式彩排的日子,他们学校也有节目,必须去彩排。

    文艺社的人在门外等着她,她也不可能遛,只能收拾书包跟着他们去桦木,她垂头丧气地走着,突然想起来,一中每个年级的前十名今天下午也会去桦木报道,上次卫尧考了年级第一是不是也会去?!

    她双眼一亮,仿佛枯掉的树枝突然注入了生气,冒出嫩绿的芽来,容光焕发。

    “哈哈哈,走走走,我们快走,”有了点盼头,她顿时积极起来,像赶鸭子一样赶着几个一年级的走在前面。

    “在搞什么,突然发神经,”魏洁走在后面跟王絮小声抱怨,她是挺想直接怼黎安的,然而在桦木围观黎安发了两次疯现在哪还敢硬着腰板和黎安正面杠。

    王絮抱着手,看着黎安越走越远的背景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火气,当初是卫潇拜托她让黎安也加入他们排练的舞蹈所以她才去和指导老师说,指导老师觉得有道理才同意黎安加入他们的舞蹈的。

    她本来以为是卫潇对黎安有意思,所以言语上多挤兑黎安,但想着卫潇是她喜欢的人所以也还是帮了卫潇,然而黎安竟然把卫潇打了,她打了不够还让卫尧那小混混也去打,她现在恨不得吃黎安的肉喝她的血,然而她也不敢和黎安面对面硬杠,那天黎安发难确实吓到她了,她不想和一个疯子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