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承认,她儿子的死,她的功劳最大。

    可这会子,瞒已经瞒不住了,花婶就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她拦住陈媒婆的去路,扯着对方的衣服,一通乱打,边打边叫,“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你还我儿子。要不是你约他去百货大楼,我儿子怎么会死。你哪里是保媒,你分明是要我儿子的命啊。你个畜生!”

    陈媒婆嘴皮子溜,倒是半点也不怵她,“我是畜生?你儿子以不是我撞的。他自己走路不好好看路。咱们县城十天半月也见不到一辆上车,就这样,他还能遇上了。那是他该死。你明明有儿媳妇,为什么还要给他张罗媳妇。你们母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才不是好东西。我陈媒婆才是上了你们的当。你”

    噼里啪啦一通骂,花婶根本没有回嘴余地。众人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而当事之一的刘春芳却是晴天霹雳。

    她真是活成了一个笑话。她尽心尽力维护的家在枕边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为了生儿子,他可以抛妻弃女,不顾夫妻情份,像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她为何还要为他生孩子?

    她半点不想理会他人,只木呆呆地往院外走。

    小玉看到妈妈,扯着李盼娣的袖子,“李姨,我妈怎么了?”

    李盼娣瞧着刘春芳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她招手许同林过来看着孩子,自己去追刘春芳。

    “什么?你要流掉孩子?”李盼娣扯住她的袖子,“你真的想好了吗?”

    刘春芳沉静无比,“绝不更改。”她眼眶通红,心里被万千苦水淹没。她到底碰上的是怎样的男人?一点心肝也无。

    这样的男人怎配让她生孩子。

    她必须除掉肚子里这个孽种。

    李盼娣知道她心里难受,搂着她的肩膀,轻轻点了下头,“好,我陪你去。其实你不要这个孩子也挺好的。如果这是个男孩,以花婶那性子,恐怕会像牛皮癣一样跟着你,”

    刘春芳惊诧无比,这点是她没有想过的。

    她只想给小玉留给弟妹,根本没有考虑那个老妖婆的想法。甚至她暂时也只是让那人帮着代为照顾。

    等她有能力了,一定会搬走。不让那人接触到她的孩子。

    现在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如果她真的生了儿子,以那老妖婆的性子,必定不会罢休。

    所以她真的不能生下他。

    到了医院,医生给她开引产单子。只是在手术前,刘春芳却突然问道,“我能做个b超吗?”

    医生以为她改主意了,本着以人为本,不造孽。她欣然同意了。

    做b超时,刘春芳特地给了医生一个红包,对方秒懂,查的时候,特地说了一句“恭喜你,是个儿子。”

    刘春芳冷笑两声,再也没有犹疑,做了引产手术。

    完事后,她躺在病床上,李盼娣在旁边照顾她。

    “你现在需要休息,别想那么多了,孩子已经没了,那你就更要爱惜自己。”

    刘春芳扯了扯唇,“我知道的。”她握着手,“我在医院这事,千万别告诉她。”

    李盼娣点头,“好,我会帮你照顾好小玉的。你先照顾好自己吧。”她理了理刘春芳耳边的碎发,“春芳姐,你以后要多为自己考虑。别总是这么被动。心太软会被人欺负的。”

    刘春芳点了点头,“是呢。我就是性子太软,他们家才看我好欺负。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64章

    李盼娣回到家里,当即就跟花婶说,厂里临时让春芳姐出差。

    花婶揉着被抓花的老脸,哼哼唧唧,“她都多大的身孕了还去外地。她就不能跟领导说说吗?”

    李盼娣对这个倚老卖老的花婶早就烦透了,“那要不让春芳姐待在家里,你出去赚钱养孩子?”

    花婶气得脸都青了,“你说什么?我都多大年纪了,你还让我去赚钱。”

    李盼娣转身就走,“你不赚,她不赚,你们一家喝北风吗?”

    花婶愤恨地握着拳头,嘴巴抿得紧紧的。等着吧,只要她孙子生下来,她一准给那女人好看。

    刘春芳在医院待了一周后,在服装厂附近找一间民房住了进去。她身体太虚弱,每天都是李盼娣过去照顾。

    一个月后,刘春芳回家收拾东西。

    花婶惊讶地看着她的肚子,“孩子呢?你的肚子是怎么是扁的?”

    刘春芳收拾了两大包行礼,牵着小玉的手往外走,“孩子我已经打掉了。”她直直望向花婶,“你以为我还会为你儿子生孩子吗?别痴心妄想了。”

    “刘春芳!你这个毒妇!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你个天杀的!”花婶铁青着脸,整个人扑过来。

    刘春芳将女儿推向门外关上房门,回头伸手挡住花婶的进攻。

    门外,李盼娣搂着小玉,看着紧闭的房门,不停地安抚她,“没事的。”

    周围人指指点点,纷纷叹息。

    “花婶,这次是真的疯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得个孙子,却被刘春芳打掉了,真是作孽呀。”

    “谁做孽!我看她是自找的。平时不对人家好,儿子走了,人家可不就得打掉孩子好改嫁吗?”

    “谁说不是呢!就是可怜了强子。临死也没个儿子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