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母同胞,亚棋觉得自己春风得意,怎么也得帮帮哥哥,又劝了一句,“今年的数学卷特别难,亚舟能考到一百三,已经不错了。”

    许同林让两个孩子坐下,他显少训孩子,但是亚舟现在这个成绩,进了私立高中也未必能提高。

    他正色道,“亚舟,你跟爸爸说实话,你真的尽力吗?你真把时间都花在学习了吗?没有浪费时间?”

    亚舟点了点头。

    许同林叹了口气,“行了,你们出去玩吧。我会给你送到私立高中的。”

    亚舟没什么意见,两个孩子一块出去了。

    李盼娣瞧着他神色有点低落,坐到他身边安慰道,“亚舟聪明着呢,他将来会过好的。”

    许同林侧头看他,“难不成你想他一辈子卖西瓜?或是去给人打鼓?”

    李盼娣都忘了亚舟还有这个特长,但是自打上了初中,亚舟就已经不去少年宫了,当下摇头,“恐怕他打不成鼓了。”

    许同林没心情跟她开玩笑,“我不想他像我一样,那么辛苦。如果当初我是个大学生,后面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李盼娣深以为然,“但是这世上有许多事不是你想要,就一定能办到的。亚舟现在的成绩考不上大学,那我们就要有心理准备。”

    许同林有种无力感。但这种无力感,不仅仅只于此。

    一个月后,装饰城勒令所有品牌都要做一次大促销。

    许多牌子的价格都已经打到最低。

    同林地产也报了最低价,却不想一直跟他竞争的“华美地板”居然打了三折。按照这个价格,他们是亏本的。

    他们这次促销力度太大,生意源源不断上门。而“同林地板”却乏人问津。

    装饰城里同一类型的东西是有竞争关系的,如果接连三次都是垫底,就会被商城撤消展柜。

    展柜是他们花了大价钱装好的,就这么撤到,损失不可谓不大。

    但“同林地板”却不可能像“华美地板”一样降价那么多。

    “那样是亏本的。我总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吧?”许同林想得头都快秃了。

    李盼娣做的是吃食,比的是口味和服务,价格也只偏中等。跟地板这种实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她想不通了,“为什么他们降价那么狠呐?”

    许同林也想不通。

    倒是卫皓轩懂得多一点,“你们没看报纸吗?这个月二号,泰国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实行浮动汇率制。”

    李盼娣听不懂这些,“啥意思?”

    卫皓轩将手里的报纸摊开,甩出脆响,严肃而又认真道,“简单来说,就是亚洲要爆发金融危机了。以后生意会越来越难做。”

    李盼娣紧张地看着他,“那怎么办?”

    卫皓轩手撑额头,分析给他们听,“现在国家货币收紧,贷款迟迟批不下来,有许多房子的首付都已经提到75了,大家买不起房。你这地板就卖不出去。以前市场有一百个人会装修房子,可现在只有十个。但是地板品牌那么多。相互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大公司就会采用饥饿营销击垮小公司。你的厂子撑不了多久的。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退出装饰城。等市场回暖再回来。”

    许同林摊了摊手,“这可不是个好主意。买家最是健忘的。如果我现在关厂,以后还有谁会记得‘同林地产’这个名字。就算等市场好了,我再回来,那时我要花得广告费会是现在的好几倍。而且我现在的员工怎么办?我全部把他们辞退?”

    卫皓轩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边有一抹笑意,“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

    许同林想了想,“我打算留市中心那家店面,其他店铺都关掉。”

    卫皓轩点头,“行,给自己留个苟延残喘的机会。以你现在的财力能支撑个两三年。”

    许同林总觉得卫皓轩特别兴奋。

    他看出来了,李盼娣自然也看出来了,“您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卫皓轩摸了摸嘴唇,“是吗?我高兴得这么明显吗?”

    李盼娣很肯定地点头,“很明显。”

    卫皓轩摊了摊手,笑容更大了一些,“好吧,我的确很高兴。房价马上就要降价了,我当然要高兴了。”

    李盼娣和许同林对视一眼,“为什么?”

    卫皓轩难掩兴奋,没好气道,“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大家都买不起房。开发商的地是有期限的,他们不可能一直把资金压在那里。势必要开发楼盘。可今年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大多数人买不起房,那开发商就得降价。我的机会来啦。”

    从95年开始,房价已经涨了一波。卫皓轩打算下半辈子都靠收租过日子,每个月得到的分红,除了自己花销,尽数投到房地产上去。

    现在房价跌了,他自然高兴。

    许同林默默叹气。

    第二日,许同林就开始着手退出各大装修城。

    之前为了装修这些展厅,他花了大几十万。现在全撤掉,这挟都打了水漂。

    这些还都是小钱,外地那些代理商,地板卖不掉,纷纷打电话过来退货。

    许同林让对方将货运回来,将之前收到的货款原封不动退给他们。这些货直接运到厂里。全都由市中心那家店销售。

    为了保住营业额,不被装饰城踢掉,他不得不忍痛以亏本价卖出。

    而后他开始大幅度裁员,只留十来个员工。

    他是个心善的老板,每人离开时,都发了一笔遣散费,没有人闹,大伙平静地收拾东西离开。

    许同木听到这个消息,特地打电话过来,急切问道,“二弟,你有没有被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