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明白了,奶奶的意思就是,让她拿着这些真正的钱,给演一遍。

    宋茯苓就开始演,先数出96个铜板放在马老太手里:“奶,这是一锅能卖出去的钱,咱不是一日卖出23锅吗?我再给你22锅的,你等我数。”

    很是奈心的又给了另外22锅的银钱:“奶,记着,你现在手里的这些钱,就是每日送完蛋糕后,得收上来的,是咱23锅总共的钱。”

    “恩恩,”老太太这回明白了,放心,一个铜板都不会少收,“那咱本钱,去掉咱本钱呐?”

    “您别着急啊。”宋茯苓继续道:“我这里还有一事要和你说。刚在满春院外头等你,我突然想起一事,咱成本不能按照40文算了,得45文了奶奶。”

    “为么?”

    “因为咱占公家便宜了呀,咱今儿烤那几锅蛋糕用的油纸是我爹的,也就是咱大伙的,昨个没托我爹买油纸,我给忘了。

    您也别小瞧这油纸钱,我不打算买太差的纸,凑近一闻都有股怪味的不能要,再给人家吃坏肚子,人家不得找咱嘛。

    而咱们一日下来,油纸会用许多。这个钱算本钱,得去掉吧?另外,咱得去买最好的纯酿醋,我做蛋糕和面,需要倒一点,这都是本。

    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做吃食嘛,总会有做坏的,总之,我打算平摊到每一锅的本钱里,宁多不能少,就得算成本45文了。”

    老太太一摆手:“你别45文了,你之前不是说一锅该收96文吗?你按一锅46文成本来,别差那一文二文。”

    “嗳呦?奶,你还挺大方。”

    “快别闲磨牙,接着来,你赶紧取走本。”

    宋茯苓就从老太太怀里开始往外取钱,取走了23回46文,“恩,这回帐明白了吧?您手里的,就是咱俩每日净挣的,都归咱俩花的那种,我手里的才是本钱。”

    马老太啥也顾不得了,开始数,数完眼睛冒光。

    一日能剩一两一钱五十文。净剩啊,净剩。都归了她和小孙女。

    那一个月下来,就是?

    别说话胖丫,这个帐,奶会算,三十多两银。

    “胖丫,你倒是说话啊,三十多两银,咱俩四六分,奶该得多少?”

    宋茯苓无语,刚还让她闭嘴呢:“您连续送三十日货,只您自己,保守估计,就能得十三两多银钱呗。”

    就送那么几日货,就赚十三两多啦?

    十三两啊十三两,马老太心想:

    她这大半辈子过去了,手里啊,只有当年要给家里添几亩地,三儿偷摸给了她银钱让她去买,只那时候,手中攥过那么多银钱。

    而且还没过夜,就交给了卖地的人家。

    马老太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宋茯苓,脑中却越来越清明。

    她有种直觉,是一种从没有过的直觉:

    如果错过这一次,她这辈子,直到闭眼,也就这样了。

    可她,再也不想像原来那样过日子,再也不想像原来那样活着。

    哪怕,哪怕她和小孙女只干三个月,干到开春,酒楼茶馆青楼吃腻了她们祖孙的鼓捣蛋糕,一个月净赚十几两,她也能攒够四五十两银钱了。

    小孙女更是能攒些足够体面的嫁妆。

    将来,小孙女多带些银钱出嫁,婆家才不会欺了她。自个得有体己银,自个手里攥着钱,到啥时候都不会受了屈。

    那么,她们祖孙俩,就不白折腾一场。

    “奶?”宋茯苓有些被奶奶的目光吓到了。

    马老太回过神,彻底想开了,就要去做。

    第一件事,就是将宋茯苓手里的银钱全没收,给她这点银子铜板又重新塞回裤腰,塞完忽然一把拉住宋茯苓的手说,“走,跟奶走。”

    “咱干什么去?”

    小小的巷子口,留下了马老太坚定的声音,她说:

    “一锅蛋糕得烤大半个时辰。

    一日才十二个时辰。

    你一日下来,要烤几十锅,那可真是不用睡觉了。

    奶能让你不睡觉吗?那不得给俺孙女累死。

    奶带你买砖去,买青砖。

    咱这回连破泥砖都不要了,别哪天塌了耽误事。再一个也省得跟大伙废话,还得占用他们土窑让他们帮忙烧泥砖,费那个事呢。

    咱用青砖,多垒几个烤炉。

    垒它十个八个的,你一次多和面,就像我蒸干粮似的,你多和些面。

    完了十个八个烤炉子一起烤,你一日干俩时辰就能歇着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二更三更(为月票2300+)

    北方冬天不盖房,就是在现代时,有那么多先进的机器,进入大冷天,各个工地也会完全停止施工。

    一,地基挖不起,那都冻上了。

    如果非要不服输非要大冬天盖房子,人力钱至少都得往上翻两倍不止,太费事。

    二,也是最重要的,即便不差钱,就非要提高成本冬日雇人盖房,热胀冷缩,大冷天盖的房子容易变型。

    谁家盖栋房子不是为住一辈子,谁能没事儿扒房子盖房子玩。一旦变型了怎么整。

    所以说,任子苼能送给大伙房瓦,真是费了些劲弄到的,也真算得上是体面的赔礼道歉。

    所以说,宋福生才会带着大伙,想办法烧土坯子费劲搭炕。

    当时,卖了松子的钱,不是买不起青砖。

    秦砖汉瓦,砖都历经许多朝代了,真谈不上用不起。

    一个用人力烧出来的粘土砖块,这里的人力又不值钱,并不贵。即便是最普通的百姓家盖不起砖房,也是能买的起搭炕砖头的。

    难处是,冬天没地方买。

    童谣镇的砖窑,早就停工关门,就等着开春,才会再开张。

    马老太和宋茯苓自然打听过后,也买不着了,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不过,她们祖孙俩运气好。

    之前逗留查钱的小窄巷子里。

    此时,宋茯苓踩着大石头,一手拄住她奶肩膀,一手正扒住别人家墙头呢。

    “奶,我没看错,她家真的有砖,好像是这家人盖房子剩下的,你看她家偏房是新的。”

    “你下来吧,下来,别摔着。”马老太给小孙女扶下来后,她就从墙外一路小跑,跑到了这家门口。

    正要扣门,里面的门正好打开。

    从里面出来一位老大娘,看起来和马老太是差不多的岁数,不过人家穿的可比马老太体面得多。

    “你找谁呀?”

    “我应该就是找你,呵呵,大妹子,实在是讨扰了,可我有件事想和你打个商量。”

    老大娘听完前因后果后,愣了又愣,“你说,你要买我家砖搭炕?你为啥要冬天扒炕啊?炕不好烧的话,应该是最晚入秋就得扒了重搭,咋是眼下这时候?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马老太说,俺们不是没事找事,这不是因为才来嘛。

    才来?啊,老大娘听懂了,你们不会是从南面来的吧?听说从南面来了不少难民,官府还给发救济粮。听说就因为救济粮,恍惚还有人传,说是有大官被摘了头。

    马老太点头承认:

    “是,俺们是难民,才到的。

    大妹子,你是不知,其实俺们这伙人,是打心眼里不愿意见人就告诉是难民啥的,让你们听完都跟着心难受,好像怎么回事似的。

    咱毕竟有手有脚,往后也会靠本事吃饭,来了这里,往后就是这里人了,不愿意总是让你们当地人拉拔俺们,谁也不欠谁的,是不是?总归不能总是占像大妹子这种好心肠的便宜。

    真的,这是俺心里最实在的话。

    但是,难处也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才到,家里管啥玩意没有,一穷二白,连想睡热炕都买不着砖头,孩伢子们冻得哇哇叫唤。才打听了,人家砖窑关了,窑里也没有存砖,我这才厚着脸皮想敲你家门。”

    这番听起来最实在的磕,还带刨析自个心理的话,怎么听怎么是真的,也真是那么回事,让老大娘软了心肠:

    “可我那剩的砖不多,不够搭几铺大炕的,你们要是人口多,还真不一定够用。不过,先让小娃子们有热炕睡吧,这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别给冻出了病。来,你跟我进来。”

    “嗳嗳,”马老太立刻露出了笑模样,冲不远处的宋茯苓招手,意思是成了,你快过来。

    这位老大娘确实是个好心人,马老太和宋茯苓进屋时,她给倒了两碗热水让喝着,还让拖鞋上炕暖和暖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