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稳定不行,用马老太的原话是,福喜,你得弄成最稳当,这一车点心多少钱呢,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宋福喜就将他的“木匠专用胶”送与了老娘。

    古代木匠用的胶水,其实就是鱼鳔胶。

    古代又没有化学胶水,就用这个粘合家具,粘合乐器,粘合弓箭。

    别小看这胶,虽然不起眼,但是古代木匠就是用这个,可以一根钉子都不用,将家具粘合的严丝合缝。

    而且,它也比现代胶水强的一点就是,还能在不损坏木头的情况下,将已经沾上的木头打开。

    你比如,谁家的凳子腿坏了,不用多费劲,用开水烫,烫一会儿,鳔胶受热熔化直接将破凳子腿拔下来就行。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买鱼鳔胶的原料虽稀烂贱,但“好汉子也捣不了二两鳔”。

    啥意思呢,就是宋福喜弄这些胶水,累够呛。眼下又多个老娘,要随身佩戴胶水,让他多捣些,太累。

    言归正传,马老太就是每次装车后,先用棉被,草席子,一层层将蛋糕都捂差不多了,然后用两个对着的“l”木板将蒸笼一卡住,她就弯腰到手推车底下检查那条“l”的横。

    要是发现横板子在下面有些松,肋的不紧,她就抹点胶。这样“l”上的竖板子,卡住蒸笼后,它不就不来回前后左右晃了嘛。

    每回,老太太都检查,让一摞摞蒸笼卡的死死的,她再上路。

    宁可到了地方,往外拿蒸笼都拿不出,再管店家要热水给车板子下面的“横”烫开。鱼鳔胶是遇很热很热就自动融化。

    最上面,再盖一个大破草帘子,让人看不出推的是啥。

    可今天早上,即便她们这个推法,蛋糕从来就没乱过,郭婆子也不干,昨晚没睡好觉,就琢磨这事来着。

    郭婆子觉得其他组都是一层蛋糕,就她这是三层的,太贵,万一呢,万一出啥问题,人家再不要了,1999文钱一个,她赔都赔不起。所以半夜让她大儿子去给削木枝子。

    因为她要用大筐背三层蛋糕走,用几根木头条再给筐里的三层蒸笼卡住,木头条直插透筐底。

    搬完贵重的奶油蛋糕了,马老太一边往外搬鼓捣,一边说她,你多不多余,你说万一你再摔个跟头。

    “呸呸呸,你快跟我一起呸呸呸。”

    第二百六十四章 陆三(为浮冰1004打赏+)

    郭婆子僵直着腰板推车,齐婆子说,快拉倒吧,我自个一人推,你这都顺拐了。

    是啊,顺拐了,紧张的。

    就是担心马老太说的那种情况发生,再摔个跟头。自个摔十个跟头也没问题,别把蛋糕摔了就中。

    “你推不动。”

    “我能先推多一会儿就推多久吧,逃荒的时候,咱比这推的还多。”

    王婆子那组,也是小心翼翼,一副让自个出事,也不能让蛋糕出事的模样。

    就葛二妞那组还行,她们推的是鼓捣。

    一起出发,走的都是中间道。

    前段下雪也早压平了,再加上任家村再不好,也得说它地理位置不错,离城进,路还算不孬。

    要是住大山里,哎呀妈呀,你就是有那个金刚钻,也爬山费劲啊。

    就是尴尬了一点,尤其是马老太,她过了童谣镇,人家郭婆子还有大嫂都往左往右拐了,她还得往奉天城继续走挺远。

    这时,天也亮了。

    奉天城啊,这可是燕王所在的“京城”啊,总有从各县去往奉天城的车出现,有普通百姓,更有达官贵人。

    道路两边又不好走,走中间道吧,后面过来台骡子车啥的,马老太和田婆子就得着急忙慌往路边推车,给人让道。

    骡子和牛车还好些,最怕马车它速度快,有时候一回头,吓一跳,那马鞭子一甩,腾腾腾就奔她们过来了。

    两次给马老太吓冒汗,心想:我这可推得是生日蛋糕,你再给我花吓掉了。

    老太太咬牙:“亲家母。”

    “恩?”

    “咱俩买头老牛吧。”

    怎又买牛,不是才买了头奶牛还欠福生银钱?

    “不是奶牛,是拉脚的,到时候我赶车,你坐车上按着蒸笼。银钱哪来啊?”挣呗,挣得不够,欠三儿子的先不还呗。还有老大老二家,不是又要发工钱了?

    合着老太太又想挪用了。

    大概田婆子也越来越了解“队长”,她说你不用串用福财和福喜的,也说话算话还福生钱吧,咱俩不是一起嘛,一起凑,应该差不离,她又问:“你会赶车吗?”

    “那有啥难。咯咯咯咯喂鸡的,噢吃噢吃喂猪的,嘚驾驭,就赶呗。”

    田婆子:有句实话不知当说不当说。不如就这么推了,总觉得亲家母赶车,会翻车。

    总之,为了平安送到,老太太们今日走的都慢了,一个个都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坚持坚持,稳稳当当,送到就挣钱,就差在心里将各路神佛也求了一遍。

    赏吃的人,却是这样:

    “哇,”芙蓉望着用一圈圈白边桃心装饰的蛋糕,最上面那层竟是一朵盛开的芙蓉花。

    她冲姐姐妹妹们甩了下绢帕说,“你们快看,你们快看,这是冯员外爷送与我的,竟然是三层。”

    “柳叶妹妹,你觉得好不好看?”

    柳叶带着丫鬟,昂着脖子上楼,不打算捧场了。心想:不远的将来,她一定要订个四层的。

    芙蓉冲上楼的柳叶,似笑非笑了下。

    王婆子那份。

    弄璋之喜,四处是恭贺声。

    一家男主人,从上至下,一一抱拳还礼。

    当蛋糕打开,有人眯眼,有人露出意外,有人在交头接耳,问这是啥呀,但最终都化作了齐声的恭喜恭喜,只因蛋糕上那四个字:“彩褓凝祥。”

    “彩褓凝祥”竟然能吃进肚,真是稀奇,稀奇。

    而马老太卖出去的那九块蛋糕,她是压根就不晓得卖与了谁。

    人家酒楼直接就通知。

    卖与了谁呢。

    马老太她们前脚喜滋滋接过银钱离开,寻思去买些五花三层肉,再给小孙女买些管她要的花布条,说要绑蒸笼,或者缝花用,后脚,九块蛋糕就被运往奉天府府尹家,于府。

    此时,于家女客极其多。

    宋福生用极贵的特质纸,搭大棚,里面种的全是辣椒。

    于家也有一个很大的大棚,用的也是这种纸搭的,但里面都是花,各种各样争奇斗艳的花,燃得也不是火墙,是一点不呛人还冒着香气的炭。

    女客们正一边吃茶,一边闲聊。

    只看,一名看起来很是干练的丫鬟进来后,先是给各位女客们行了个礼,然后急忙到于府当家主母跟前,小声地说了几句,这位当家主母当即拄着拐杖,笑呵呵站起。

    女客们也跟着站了起来,往外走。

    因为不用问就晓得,一定是来人了,来的还是正留守都督指挥使家的大少奶奶,同时也是国公府的陆三小姐。

    第二百六十五章 么喜(一更)

    正留守都督指挥使,正二品,专门管理奉天城治安的将军。

    这位将军,是陆畔的三姐陆之婉的公公。

    这也是奉天府府尹当家夫人,明明年纪已经到了拄拐杖了,却还要去亲迎陆之婉的原因。

    当然了,主要也是因为陆之婉的娘家是国公府。她爷、她奶、她爹,都太厉害了。

    这趟陆之婉来,也是有任务的,是婆婆给布置的,她又是大儿媳,这任务不接都不行。

    她带表小姐出来,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赶紧给张罗一个,年纪到了,都十六了,准确准备十七就得嫁了。

    这位表小姐沈天依,是陆之婉婆婆妹妹家的女儿。

    之前,陆之婉给人带回娘家,不是看不透沈天依的小心思,也不是不晓得她婆母暗示的意思。其实挺烦的,当国公府什么地方,阿猫阿狗都想攀上她弟弟?

    只是她们姐几个和娘亲是一个想法,太着急弟弟的亲事了。

    存的是,万一弟弟哪根筋搭的不对呢,万一,一眼就能瞧上沈天依呢,万一,走的是这个思维路子。

    毕竟沈天依长得还不错,毕竟谁能看上谁这事吧,说不准的,那就赶紧给张罗一个枕边人。

    要知道,她们姐几个和娘亲,是真怕弟弟会一直不开窍,连个女人都不让近身,弟弟叠衣服叠被这事都不让女人碰,就像是有人碰他衣裳碰他被子,是被占了便宜似的,国公府可是单传啊单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