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吩咐她,晚膳要设在船上,要带着孙女们夜晚游船。在船上听岸边笛声,还很有胃口的说想吃鲟鳇鱼,趁着孙女们回来好好热闹。

    结果,得。

    不过,秦嬷嬷却没有附和老夫人的不满,倒是提醒老夫人,陆之润是当大姐的心,对弟弟之前送粮最用心、担的责任最重,甭管想没想茬,眼下自然也会考虑的多。

    陆夫人赶来时,就听见了这个话。

    很感激的对秦嬷嬷一点头,才用商哄的语气唤道:“母亲。”

    老夫人想了想,脸上没了不乐意。

    一般她回了自己屋里,什么心情就是什么模样:“回头让婉儿再来一趟,让她给琢磨个招,珉瑞还不知的那种,咱俩见一见那丫头?”只听陆之婉讲模样,没意思。

    “呵呵,好。”

    再看被撵走的四姐妹。

    陆之瑶边走边问陆之婉:“她是真不干活才面嫩手嫩吗?”

    “谁说的,那阵点心好似都是她做的。”

    “那三姐姐之前怎么不讲。”

    “够了,四妹,你不用拿话替她正名”,陆之润板着脸突然训道。别以为不了解你,蔫蔫的使心眼。

    陆之婉扭头:“大姐,你心里有气冲四妹发什么火?”这么多婆子丫鬟在,你干什么呀。

    而被训斥的正主陆之瑶,却没有起正面冲突,毕竟是大姐嘛。

    还拽了拽陆之婉让别顶嘴了,同时加快脚步离开,心想:

    她那个家再不好,夫君再差,也是家。

    头回对婆家对夫君有了归属感。

    看看,母亲说让她走,她就得走。而自己那个家,府里谁敢让她这个正妻离开?

    陆之润回到自家府里。

    外出归来要先去婆母的院子请安,这是大宅子的规矩。

    陆之润强颜欢笑,骄傲地告诉她婆母以及一众妯娌,国公府一切都好。

    等终于一身疲惫回到自己的卧房,连件衣裳都没换,撵走了所有的丫鬟,趴床上就哭了起来。

    陆之润委屈:

    她这是为了谁呀,竟被祖母和母亲连续下脸色。

    她这不是好心吗?

    她怎么没管别人家的事?

    怎么就不想想,门庭差距多大,将来谁听了会不吃惊?

    还有,就那样出身的人,不是说嫌弃,是什么都没见过,完全不同背景的人,怎么相处。

    远了不说,就打两个最简单的比方。

    假如让那宋福生一家人去国公府做客,就走一走,他们都得走丢。

    假如让那个宋胖丫,听听,胖丫,好,先不说名,让那位姑娘的祖母与祖母坐在一起。

    陆之润想到这,坐起身,抹了把泪心想:祖母,您和她祖母有话题吗?聊什么?让她给您讲乡下野趣吗?

    那样的老妇去陆家,里里外外甚至还没有府里的婆子体面。

    下人们都会嘀咕,就那样的老太与您平起平坐,竟是祖母您的亲家?是不是会笑掉大牙。

    就更不用提,如果真娶回来,国公府的未来当家夫人逃过荒,这个事实是抹不掉的。

    老二陆之婧回了府正和她夫君小声道:“看着吧,珉瑞还不知呢,知晓了估摸也会怨大姐。”

    她夫君:不是估摸,是更怨好吗?多管闲事。

    “你们就多余掺和。”

    “你说那话,那是我弟?你不觉得荒唐吗?”陆之婧发脾气,发的她夫君拿着书卷直接出去了。

    再荒唐,你弟也不归你们这些出嫁女管。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主你祖父祖母你母亲并没反对。

    再说,即使反对,就你弟的性情,是你不了解他,还是我不了解?他听你们的嘛。

    与此同时,陆畔在书肆二楼,正斜睨那些书生们。

    他已经知道,胖丫来过,在他书房只略小坐。倒是在这二楼坐过一日,这些书生们的眼睛没轻了瞧他。

    顺子拿着字条寻到陆畔时,就看到少爷在咬牙。

    硬着头皮道:“少爷,这是四壮给您留的字条。”少爷这几日频繁被叫进宫,参与早朝,实在是没空,这字条其实已经晚递了大半天。

    陆畔扯过来一看,抬头就是个圆圈,四壮禀告将军的禀字不会写。

    总之:将军,你已彻底平安,算是完成姑爷曾嘱咐的任务,等不起你吐口让归家,先行一步,不干啦。

    顺子观望陆畔脸色。

    “已经走了?”

    “是,少爷,还背了一袋子冻大虾。”都化了,怀疑也臭了,咱都不晓得四壮在青城是什么时候买的。

    第五百八十八章 三章合一(为高嘉妍打赏+)

    不干啦?

    陆畔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瞅了眼二楼的书生们,有几位相貌相对出众的,他都一一略过,眼中流露出几丝不屑,这才昂然下楼。

    一楼处。

    祁掌柜主动告罪,以后宋小姐如若再来,无论是他还是这些伙计不会再出错,会直接请进少爷您的书房,请少爷再给这些伙计一次机会。

    陆畔这回连个眼角风也没扫,拿着账本转身走了。

    顺子跟在他后面,扭头用嘴型不停提醒祁掌柜:少爷这两天心里不痛快,小心伺候着吧。

    顺子就寻思了:能痛快吗?

    一天这事那事的,最想干的事却没空去干,嘿嘿。

    这都回来三四天啦,人也没见着,闹心吧啦的,四壮还添乱。

    为啥那么说呢,顺子自个分析的:

    像少爷那种连借口都不会找的笨人,备不住想过时不常的拿四壮当借口,好跟着去村里,结果那小子跑啦。

    而事实上,最先回村的是任子浩,并不是四壮。

    四壮发了晌银,正背着一袋子散发味道的大虾在独自逛街,进哪家店,哪点店的掌柜,刚打照面就露出略微嫌弃的样子。

    恩,就为了等发工资,才忍到这时候,要不然早就给将军写字条了。

    “你要买这两只毛笔?”

    四壮一点头。

    大的送给姑爷宋福生,小的给小少爷钱米寿。

    “客官慢走。”掌柜的笑呵呵恭送。

    “你要买这铜镜,还买两个?”

    四壮又逛到了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他穿着一身秋冬的麻衣,这身衣裳还是去年给陆畔送粮前,钱佩英给做的。

    四壮背着一袋子大虾一点头。

    大铜镜贵了些,需要他用一个半月的晌银才能买得起,送给小姐钱佩英和小小姐宋茯苓,母女俩共用一个需要买个大的。

    而巴掌大小的铜镜,也要花上自己小半个多月的晌银,送给宝珠。

    四壮掏出带有自个体温的银子结账,陆畔给他发的工资才捂热乎就花了出去。

    最后,在离开奉天城前,四壮还很是心细的跑到卖烟叶子和烟斗的店里,给牛掌柜买了一个烟袋锅子。

    好些回他都见到牛掌柜眼巴巴盯着宋阿爷吧嗒烟袋,又给宋阿爷买了些烟叶。

    也就是说,四壮给家人,领导(宋阿爷)、心上人,都带了礼物。

    他记得姑爷曾说过:千金散去还复来嘛。

    ——

    任家村村口。

    目前,挨着村口不远处盖了一间大肉松房。

    不敢往村中心盖,炒起来太香,村里孩子们受不了。

    离肉松房不远,是一排奶砖加工点,没有肉松石头房看起来阔气,不过,胜在瞧上去齐齐整整。

    要说,任家村现在“违规建筑”真是很多。

    宋福生不仅给村里人真的弄了一架更大号的水车,能引流到田间地头,而且连着以前自家这面河边的水车,还盖起了两间水磨坊。

    村里那架大水车,利用水力转动的水磨坊,由村里人使用。

    咱们这面的就是“宋九族”单独用。

    做芝麻酱,磨豆子谷子、磨制列巴的粗粮,利用不花钱的水力,那两间小水磨坊日日不闲。

    宋茯苓出现在村口。

    她才给大伯送完自制的“干燥剂”。

    做完的肉松,要上秤,一百斤一袋,封袋运走前要放干燥剂。

    这活,她一直在干。

    所以她奶、她大伯都私下说过,肉松房应该给俺们胖丫也发份钱。

    宋茯苓听到走动声,背着空筐停下脚,扭头看向村口的人,感觉有点儿面熟。

    长高、长壮、脸晒黑漆漆,一咧嘴露出大白牙,浑身满是肌肉的任子浩,搭眼一瞅宋茯苓,当即就停下了脚步。

    俺的娘呀,这是谁家的姑娘,长的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