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人可真是,也不咋说话,就那么干巴巴地瞅,有啥瞅头呢,愣是能给大雨天笑的春光灿烂。

    尤其她孙女好像在傻吃傻吃的,低着头也不知在吃啥,她看不着,陆畔一个人,不用人对戏就能看她孙女笑起来。

    隔壁书肆三人,此时感慨只会比老太太多,不会比老太太少。

    因为高度高、视角好,以前更是从没见过陆珉瑞和姑娘在一起的场景,冷不丁得见……我的天,说句不恰当的,跟老房子着火了似的。

    谢文宇早就不磕瓜子,捂眼睛又搓胳膊说:“谁去告诉告诉他,快让珉瑞别那么笑了,哥们瞧着瘆得慌。离这么远都能看到他跟痴汉似的,简直没眼瞧。”

    林守阳攥拳放在唇边,笑着清咳两声,他主要是认为那俩人都够奇特的。

    一个送吃的,一个当场接过来就咬。

    姑娘家,胃口小的,估么一个就能吃饱,不用再吃饭了。

    “那是紫柰吧,那么大个头?”林守阳问身边的丁坚。

    丁坚点了点头:“最初树苗很珍贵,就是宫里也少有。听说,前些年,皇上给了国公府。这季节,就长这么大个,太少有了,看来陆家的那些庄主,没少用心伺弄。”

    关于丁坚说的,宋茯苓没亲耳听到,也知晓。

    毕竟来两年了,不是两天。

    和老爸老妈出去购物过,给米寿经常买苹果。

    但是买那么多次,从来也没有买到过红色的,甚至都没有买到过大个的。

    也就是说,米寿从来就没吃过红苹果。

    所以,当陆畔一个原住民拿出来,她眼睛一亮,这也是当着陆畔面前吃掉的原因。

    他亲手挑的,他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送给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淘弄来的,都能想象出他蹲在果筐前翻捡的傻样。

    宋茯苓一直认为:接受别人礼物最好的反馈就是,你欣喜它。

    虽然红苹果在现代不算什么,随处可见,但是在这里真的很难得。

    要不然她也不能给小红唬的一愣一愣的,那可是有见识的马,来自国公府。

    不过,出身高贵也没用,当她从空间里拿出个通红通红的大苹果,小红眼睛立马就能看直,对她服的不行不行的。

    当然,别说小红了,此时,她要是当着陆畔的面,手一挥,核不见,给苹果唰的变没,也能给陆畔看呆傻信不信?

    要是她们三口人一起表演,收变魔术的钱就能发家致富。

    茯苓终于吃完了,果核塞到大骏嘴里,陆畔看了眼大骏的嘴。

    宋茯苓大气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也送你礼物。”

    啊?

    在陆畔一愣的时候,宋茯苓已经举着伞向楼里跑了。

    “奶?”

    “哎呦,吓我一跳。”

    “您怎么站这?”

    “我我,我取,你干么呀?”

    “噢,对了,你这回进城,是不是带来一罐辣白菜,打开吃了吗?要是没吃给我吧。”

    马老太眼神闪了闪:“为么。”

    “我收人东西了,回礼。”

    “那东西呢?”

    马老太:行了,我知道,你吃了。

    老太太倒没难为小孙女,转身就急忙去取。

    取时还和茯苓匆匆讲道:

    “人家给咱送来那些蔬菜瓜果,肉,你是不是都没瞅哇?

    哎呦那肉,不倒腾都不知晓有那么多。

    你高爷爷他们说,都是一扇一扇的猪肉绊子,这回你愿意吃排骨就吃吧,这天放不住。

    我都想好了,一会儿车走,还是给你们再拉上些,我们这面少留。”

    将小罐递给孙女,“就给他这点辣白菜?是不是少了点儿?早知道将你淹的都带来。”

    “这就挺好了,他要出门,正好车上吃。”

    就在宋茯苓抱着小罐要亲自送给陆畔时,举着伞抱着罐,都跑了一半了,后门那里,宋福生出现。

    宋茯苓立马站住脚,莫名心虚。

    马老太不知啥时候从后面过来了,一把抄起孙女怀里的小罐,一脸笑容抱着上前给了陆畔,“听说,你要走?这个在路上吃,这家里孩子们腌的,能当个咸菜吃。”

    “你要走?”宋福生接过话。

    老太太一看,不用自己废话了,和陆畔很默契的,一个给罐,一个双手接过,还不忘回答宋福生的问题。

    ……

    车辆离开,总共五辆,从点心店的后门出发。

    装着九族的人,给宋福生大伯整的“哎呦,我坐马车回村,头回坐马车”,被葛二妞瞪了两眼,小点声,让外面赶车的小厮听见给福生丢面子。

    装着陆畔给的肉和菜。

    宋茯苓看了看脚边堆的几个袋子,她们一家四口坐的是陆畔的“专车”,可是东西太多,专车也要装货。

    袋子里是排骨,听说还有鹿心什么的,也不知国公府的雹子怎就那么奇特,给牲口给老母猪都干死好些头。

    她趁着老爸老妈和米寿弯腰归拢袋子,怕给人家车弄脏时,偷偷的将车帘掀开,探头向后望。

    雨中,小厮给陆畔打着伞。

    陆畔真就没离开,一直站在原地。

    当看到车里露出个小脑袋瓜是宋茯苓时,伞下的陆畔,一下子就笑了,做出干杯动作,冲远处举了举装有辣白菜的瓦罐。

    第六百三十五章 骏马奔驰保边疆

    直到车没影了,陆畔才一抬头,收敛笑容,斜睨书肆三楼。

    别以为他没发现。

    三楼里的仨人,本来看看这个像二傻子似的举起破瓦罐,也不知那里面装着什么宝贝,看看那面钻出个小脑袋瓜,两面正看的来劲儿呢,没想到这就被逮住了现行。

    不好。

    “那什么,我先回了”,谢文宇将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扔,转身就走。

    林守阳也溜的快,嘴上说着昨夜歇的晚,今日弄息壤袋起的早,话落就下了楼。

    被拽来的丁坚,望着空空如也的走廊:“……”

    当陆畔出现在书肆门口时,丁坚正好和他相遇,满脸尴尬:“路过,来躲雨。”

    ——

    城门处,几十名衙役在雨中狂吼着,离老远就能听见:

    “你是走是留?”

    “走走走,快!”

    “要封城了!”

    这里有好些老百姓,浑身湿哒哒背着袋子赶着牲口在朝外走,估计都是顶雨进城采买。

    像买药、买粮、买盐,谁知道这雨会下多少日。

    或是在城里干短工的,惦记家里,纷纷要出城。

    离远看城门这里,还有五六户有马车的人家。

    一看就是大户。

    两匹马、三匹马拉着的车。

    宋福生猜测,很可能是外县县令的车架在向外跑,要真是知县们的车,那应是受府尹大人召令进城开会,或是进城主动汇报工作的。

    宋福生猜的不错,这里还有一位他认识的呢,童谣镇知县的车架就排在其中。

    而国公府过来的五辆马车,每辆车的窗口处,此时都扒着人在瞭望。

    宋福生的大伯和高屠户他们脸贴镂空窗。

    最开始都不晓得有这东西,就掀帘子猛看,还是在外面赶车的小厮提醒,那样大掀帘子潲雨,车帘拉到旁边,手伸出到最上面的窗框上寻把手,给镂空窗拽下来,不会潲雨还不耽误观望。

    咱也不道啊,真高级,头回坐。

    连宋茯苓都是现给拽下来的。

    密布的雨中,五辆马车还没跑到城门近处,小全子就扬起金灿灿的牌子。

    衙役们顺脸向下淌雨水,“让让让!”避让。

    才出城,宋福生正与絮絮叨叨钱佩英没话找话。

    这不是之前给媳妇惹生气了嘛。

    说着:“富贵和大姐夫他们也不知走到哪了,外地下没下雨,外头有好几只队伍在流浪,咋整,真是惦记。”

    说着:“不知老牛头在城里能不能支应得开,不过有四壮,那小子武力值爆表,好顿劝才留下。你说那四壮,有时候怎么就格外死心眼?非要跟着他。

    还好有老太太在城里,脑子活,有点人脉,有事能照应。

    不过,雇上来的那些人,最近会白扔许多钱。

    下雨了,为安全就不能接单,已经接的全部滞停,还得给这些人发底薪。”

    最低生活保障嘛,镖局工资是底薪加提成。

    老宋拽着钱佩英嘚不嘚,正说的来劲时,大戏忽然在出城人的面前上演。

    米寿瞪大眼睛指向外面惊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