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以前是,不够吃,现在是,打扫打扫吧,要不该白瞎了。

    桃花恰巧听见钱佩英嘀咕。

    “嗝,唔,哇……”吐了。

    钱佩英和宋福生都被吓一跳,立马什么心思也没有了,派人请来郎中摸脉一瞧,有喜啦。

    桃花吐的小脸刷白,对来恭喜她的宋茯苓悄悄说,她纯是吓的,妹妹,你和小将军那事啥时候坦白从宽啊?

    “姐,你记得云水之思?”

    “我可是你姐,你这么聪慧,我多多少少不得沾点儿边?我和你宝珠嫂子记性好着呐。”

    宋茯苓哈哈的笑开,可是她娘还生她呢,就不沾边。

    桃花望着妹子离开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没心没肺可怎么整。

    ……

    经过桃花有喜这个插曲,宋茯苓并没有马上去见颜夫子,她在翻看古代各种算学书籍,找出现代数学能和古代算学对应上的方式。

    而在这几日中,宋茯苓只要是出房门想做点啥,在家的大娘婶子就不让,挥着手撵她:

    “快回屋编书去吧,那是大事儿。”

    “胖丫啊,要吃么,婶儿给你做。”

    “你别碰水瓢,烧鸡,你怎么伺候小姐的。”

    曾经黑壮的胖丫,现已改名烧鸡,更加精心了。

    宋茯苓伏案写字,她就站在一边磨墨。

    宋茯苓让她去睡午觉,她也不去,手拄着下巴直打瞌睡。

    宋茯苓:“……”

    这架势,全家人围着,鸡鸭鹅狗猫又不准乱叫了,就差给爱哭的年年和小败家下药了,瞬间让她想起她爹科举那阵。

    伯娘婶子们居然振振有词:胖丫干的事比男子都强,谁说女子不如男。那是读书人的事,那待遇可不得一等一的好。

    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的是宋福财。

    在全家人憋着劲保守秘密时,宋福财在赁下的辣椒厂房里,配好秘方出来。

    一边加工最后一道锅底料,一边在辣油子呛人的氛围中,红光满面对手下工人们大声道:“俺三弟厉害,俺小侄女也随了俺三弟的脑瓜,更厉害。要出书啦。”

    “啥?”这事对于老百姓来讲,太远了,听这词都陌生。

    “呵呵,俺小侄女,出书。”

    宋大伯摘下口罩,不行,不干啦,今儿早点回,去街上转转,看看给侄女买点儿啥零嘴吃。

    要说宋福财才是最稀罕胖丫的那个。

    做大伯的,平日里不太爱说话,自家生的又都是男娃。

    又三日后。

    宋茯苓带着烧鸡,登上两匹白马拉脚的马车。

    她这车啊,贼漂亮。

    因为她有个好爹呀。

    她爹设计出的图纸,那是利用职权,找画嫌犯的画师画的,画的是有些像现代六七十年代国外的老爷轿车。

    黑木料车身上桐油,内里车饰真皮软包,脚下铺的是过年那阵柳夫人送的大块地毯,地毯带有图案,一种鸟,叫白头翁,鸟戏大红富贵花,寓意白头偕老,车窗完全照陆畔座驾抄袭,里挂白纱帘、粉缎帘。

    那大车轱辘都比别人家大。

    车后面竟然还有车尾灯。

    给马老太喜的,这钱不白花,真阔气啊,真阔。

    只是这车有一点,马老太觉得太招摇,应该换掉。

    这不嘛,正扯着小孙女在私下小声叽咕说:“谁给你找的车夫?我以为烧鸡她爹跟车呢。你不行,快换掉,听奶的,要不回头珉瑞该不乐意了,男人他就没有不小心眼的。”

    “奶,你也觉得长的精神?”

    啊哈哈哈。

    两位车夫是老妈给找的。

    是在老妈那里煮饭婆子家的双胞胎兄弟,迟行,迟宇。

    全都是一米八大个,长的也略比其他男子白净。

    用老妈的话就是,长的咋那么像明星易峰呢,一眼就相中了,尤其是难得的双胞胎,都十六岁。

    别小看,他们父亲就在镖局上班,打小就会赶车调教牲口。所以说,别看没有横向稳定杆,但绝对不会出现两匹马,错一两步拌蒜的情况。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匹白马确实也很温顺。

    不像小红,只在家里那仅有的几人面前英武和顺,到别人面前昂扬脖子,杀气腾腾。

    车动了。

    宋茯苓推开车窗,风一刮,纱帘乱飘,她对家人们笑着挥挥手。

    宋知府双手掐腰,笑的眼角出了褶子,在府衙后门望着车里的女儿:

    瞧他闺女,一笑跟花似的。

    谁家的闺女啊?这么带劲。

    可不止自家人在目送。

    车马拐上正街。

    老百姓都看傻了,噢吼,这车架,也太震人了吧。

    连颜夫子身边的周伯,看到车驶过来那一瞬也挑了下眉。

    颜姑娘在闺房里瞪着杏仁眼睛,“什么?祖父让茯苓小姐从中门进的?”

    她家中门可只有男子才能进。

    第八百一十四章 好大一棵树(两章合一)

    不怪颜姑娘如此震惊。

    对于高门府邸来讲,走哪个门是决定身份。

    尤其是在颜府,这种格外讲究规矩的人家眼中。

    从入府那一刻,就决定着来者身份上的意义。

    毕竟,大门通常不开。

    大门只有在迎圣旨、迎更尊贵身份客人、府中祭祀婚丧嫁娶,以及府中大妇要代表颜家,外出去参加悼念别府婚丧嫁娶事宜时,自家才会有女性走大门。

    外面来的女眷几乎没有过从正门进入,又不是公主殿下和皇后娘娘。

    大门是这种情况。

    这就会显出中门的重要性,也就是宋茯苓今日走的那道门。

    其实就连这个中门也少有女性来回通过。

    有资格走中门的也寥寥几人,像自家当家夫人。边缘人都不行,不是当家的,是二房三房旁支的通通不行,外来女眷做客就更不用说了。

    那个中门,是平日里府中男子,以及门当、户对,与颜家有资格平等来往的男子来谈事和做客,比如宋知府来做客,才会走的门。

    即便这样,就是宋知府上回为米寿入学奔走,来颜家做客,携妻钱氏到中门处也要分开。

    宋知府走中门,钱氏入东角门。

    不止颜府如此,包括宋家曾入住过陆畔的京城别院,那时的情况也是。

    那时,陆家门第虽高,但是为高看尊重那些举人们,由宋福生带领几十位举人从中门入园。

    当时钱佩英和宋茯苓与宋福生分开,她们是不配和宋福生等男子一起从中门入园。

    为何如此呢?

    这里面不仅是存在女子身份过低的封建等级制度,而且也是为表明通过你进的门,在入门后,代表着你要去哪里。

    通常,女性来到别人家做客,都是为见内宅夫人说说话的。

    说回颜府。

    那时候为办米寿入学的事,钱氏只有走东西角门,才会过垂花门。

    垂花门是内宅与外宅的分界线和唯一通道。

    过垂花门,钱佩英才能入内宅与颜家的夫人们说话聊天。

    而宋福生走中门,他过的不是垂花门,是仪门。

    这说明他是要去外宅见颜夫子和颜家当家的男人们。

    以上,颜姑娘能不震惊吗?

    宋茯苓走中门,过仪门,这说明宋茯苓此次前来,不似平常女性去内宅,而是被郑重的、正式的、像见外来做客的男子一般引进颜家。

    她祖父的态度是将宋茯苓当作平等谈话的小友,和宋茯苓是女子身份、是闺阁小姐、是知府女儿无关。

    颜姑娘低头看了看自个的衣裳。

    她以为宋小姐来她家做客,会先去拜见祖母和伯娘母亲她们,母亲就会派人叫她和姐姐妹妹们去作陪,陪宋小姐先说说话,然后才会引荐着去见祖父。

    为这,她特意起早打扮换衣香薰,却不想,这些通通没有,自作多情了。

    “她现在人在哪里?”

    “回六小姐,听说,已被请到老太爷的书房。”

    颜姑娘坐在梳妆台前,唉,她好想去听听看看啊。

    可惜,祖父的书房,却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

    连哥哥都要提前通传。

    果然,哥哥没有骗她,看祖父的态度就知。

    那时,哥哥和宋小姐其弟钱米寿走的很近,就曾对她讲过,宋知府的女儿不似平常闺阁小姐。

    上次见面,茉瑜她们还担心会对不上对子呢,怎么会。

    与此同时,在颜姑娘眼中,宋茯苓作为女子能进祖父书房与祖父畅谈是件无上光荣的事,但在宋茯苓眼中却是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