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到底得的什么病?”魏恒勋对中年男子道。

    魏恒勋爸爸名叫魏红才,黝黑消瘦的面容,花白的头发,额头的皱纹很深显露着他的沧桑。

    衣服是草绿色的军装,早就破旧不堪,明显是儿子连队不穿的衣服拿回来舍不得扔掉。

    一双布满老茧的双手拿着一份病历不停的颤抖,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

    “你是病人的儿子是吧?”

    医生拿起一份ct图职业性的甩了一下“咔咔”作响,继续道:“我们一直都在等着你回来做决定。”

    医生四十多岁,皮肤白皙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胖乎乎的身材一身白大褂,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

    “我妈是什么病?”

    “她得的是胃癌晚期,最多活不过半个月时间。”

    医生叹了口气继续道:“手术切除恶性肿瘤的话,配合化疗,还可以多活三个月,当然如果出现奇迹的话,可能活的时间更长。”

    职业的敏感让医生都不敢将话说的太死,却也说明了病人就算手术,也只有三个月的寿命。

    奇迹,能在几个人身上发生呢?

    “为什么是晚期?为什么不早点治疗?”魏恒勋神情激动,话语中带着哽咽。

    “唉!当时哪会想到是这样的病?”

    魏红才颤抖着站起身来,脸上充满了愧疚悔意继续道:“开始你妈只是不愿意吃饭,以为是农活忙劳累过度,所以并没有多想,后来越来越严重,吃东西都开始呕吐,你妈怕花钱所以也不肯来医院检查,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到了医院之后才查出……”

    这点张阳知道,农村人十分节俭,平时吃的就很差,加上农忙时往往随便吃口凉饭咸菜。

    甚至连吃都不吃,所以造成大部分人有胃病,只是轻重之分而已。

    “那就快点做手术。”魏恒勋毫不犹豫地说道。

    “手术费要二十多万,哪有这么多钱?”

    魏红才颤抖着声音继续道:“花这么多钱才三个月活头,值得吗?”

    听到他的话,张阳也明白,都说农村人生性泼辣,有点小病不舒服根本就不用去医院,甚至连打针吃药都不肯,熬熬就能撑过去。

    其实是他们怕花钱,农村人赚钱不易,更是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

    所谓的泼辣熬熬就过去,无非就是自己多受点罪而已。

    可是真能熬过去吗?小病累计成大病,到老时一查便是晚期。

    攒的那点钱都搭进去不说,甚至弄的倾家荡产还留不住性命,这就是穷人的悲哀。

    “我会想办法,先做手术。”

    “你想办法?你告诉我你想什么办法?”

    魏红才神情激动,老泪纵横继续道:“就你那点补贴管什么用?如果做手术现在就要交钱,你到哪儿去弄?你能弄钱来我立马同意手术,谁不想你妈能多活几天?”

    他当然说的是气话,作为老人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情况?

    如果真有钱的话,还至于现在家里都一贫如洗吗?

    “我……”魏恒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二十万,对于普通人来说都不是小数目,何况还是一个世世代代的农民家庭,靠那点农田一年能赚几个钱?

    说弄钱简单,可是到哪儿弄?他是一点头绪没有。

    “恒勋,爸叫你回来,不是为难你,也不是让你做决定。”

    魏红才走到儿子身边,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哽咽道:“爸只是想让你再见见你妈,多陪陪她,她的时间不多了,也耽误不了你几天。”

    说到这里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任务没了你,还有别人去执行,可是我们却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爸,别说了。”魏恒勋已经泪流满面,突然回身冲向门口。

    砰!

    他一拳打在门上,将门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哐啷”一声,头顶在科室门上的玻璃。

    玻璃碎片划破额头鲜血直流,可见他内心的悲痛自责,当然更多的是一种无助。

    看到这一幕,张阳都眼眶红润,还有什么比看着亲人等死,自己却又没有任何办法而痛苦的事情呢?

    “恒勋,你别冲动。”

    唐淑欣含着眼泪冲了过去,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道。

    “我们得到什么?天天出生入死,拿着命来拼,可是换来的又是什么?”

    魏恒勋泣不成声,激动的继续道:“要钱没钱,要时间没时间……”

    他没有继续说完,不知道是不是此时此刻还担心作为一个军人影响不好,或者说伤心之下让他根本说不下去。

    不可否认,张阳真的感动了,甚至觉得他们这些军人很伟大。

    医生此刻已经惊呆了,站在那里不敢出声,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别着急,大家一起想办法。”

    唐淑欣继续柔声安慰道:“我那里还有几万块,回头再找大家帮着凑点,总能度过这个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