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会!”周桐猛提嗓门瞪着云清道:“此毒虽一直被我们用药压制着,可它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主君的身体,若毒素漫延至心脉,到时就算是顾老神医只怕也无力回天了!”

    云清闻言当下就跳起来了:“那还等什么,赶紧想办法解毒啊!”

    周桐翻了云清一个白眼:“我们若是能解,又岂会拖到今日?!我们连主君中的是何毒都不知道,更别提破解此毒配方了,破解不了此毒配方,我们就无法着手研制解药,你以为我们不想早日为主君解毒吗!”

    云清被周桐一呛一瞪,瞬间泄了气。

    周桐接道:“老夫若知此毒配方,又怎会坐以待毙!翊尊者若知此毒配方,又何至于以身试毒!清尊者可知以身试毒有多危险?”

    当年独孤仇就曾为救发妻而不惜以身试毒,好在最终有惊无险,妻子救回来了,而他也不过是损了寿数,少年白发了而已。

    听了周桐的话,云清猛然看向云翊:“难怪你的脸色越来越差,小妹,原来你在试毒?!”

    云翊沉默不答,云清顿时又气又恼又心疼,更恨自己无能,一点也帮不上忙,转身一拳头砸在墙上!

    一旁云殁与云酆皆未表现出一丝惊讶,因为他们早已觉察出云翊的异状,也知此毒之厉害,更知即便他们阻拦云翊也不会听,所以便由着她去。

    正如他们所知,云翊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用毒高手,若是连她都束手无策,那他们又能如何呢?

    云清捏紧了拳头,脑中瞬时闪现一个冲动的念头,云酆只看了一眼便知他所思所想,立刻出声道:“哎~清弟,打住,打住啊,你可千万别有什么疯狂的念头。”

    云清斜他一眼,恨恨地瞪着他道:“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云酆举起折扇在自己额头戳了戳,摇头叹气道:“清弟,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若是想单枪匹马硬闯皇宫去讨解药,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哼!”云清不服气地偏过头不理会云酆,这个人总是这么轻易就看穿他的所思所想。

    云酆耐着性子道:“你应该清楚,自从楚天尧查出盟主的身份之后,他便无时无刻不想置盟主于死地,你认为他会留下任何可能的生机给盟主吗?在当前这种情势下,任何不理智的行为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照你这么说,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吗!”

    云酆沉默了,看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云殁,又看向一脸淡定的独孤仇,垂头重重一叹:“哎!”

    云酆十分明白事态非常,想从楚天尧那里讨得解药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唯一有望解毒的顾老神医又已消失多年,以司过盟如此庞大的情报网也遍寻不得,盟主此回怕是真的劫数难逃了。

    云翊一握拳一咬牙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将头埋得很低很低满是自责与愧疚更加不甘道:“都是属下无能!”

    独孤仇笑道:“云翊,你是天生的用毒高手,十五岁便被江湖中人冠以‘血凤’之名,用毒功夫堪称天下一绝,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未见你失手过呢~”

    “盟主!”云翊都快急哭了,独孤仇却还有心思开玩笑。

    “呵呵……”孤独仇轻松惬意又充满宠溺的一笑:“起来吧,不要再为我试毒了,生死有命,我不强求,你们也不必强求。”

    一旁周桐闻言未做声,只是一声叹息。

    他是云家的旧仆,跟随独孤仇多年,深知独孤仇的脾性。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对于挽救云氏一族的前太子含冤惨死之事,多年来独孤仇都在竭尽所能替他报仇讨公道,甚至为不牵连云氏一族而不惜弃幼儿于不顾,还断绝了与云氏一族的所有联系,足见其志之坚。

    自司过盟创立至今的这些年里,独孤仇为楚天祁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点滴见证亲历,这回中毒更是昏迷七天七夜才醒来,险些就此赴了黄泉。

    “周桐,我还能撑多久,你说实话。”

    周桐内心说不出的复杂,然独孤仇的话充满无形的威压,他只得老实回答:“若此毒不解,仅靠我与翊尊者压制毒性,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呵~”独孤仇好似对此毫不在意:“还有三个月啊,足够了。”

    “盟主!”一屋子的人着急上火,他却一脸云淡风轻。

    忽而口吻一转,独孤仇严肃道:“今日之事,除你们之外决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我的意思你们可明白?”

    独孤仇是司过盟的支柱,核心若有动摇,势必会撼动整个司过盟,尤其是在大事将成的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更不能有丝毫松懈,否则情况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众人一阵沉默后,终于齐声应:“是!”

    独孤仇心头的石头终于松了一点,接下来就是要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最后的时间处理身后事了。

    忆起数日前那次行刺,独孤仇只觉胸口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桐见他满腹心事愁眉不展的模样,叹道:“我就说这次不该去的,狗皇帝摆出那么大的阵仗,分明就是设好了埋伏等着我们往里跳!若非如此,你又怎会中毒!”

    独孤仇苦笑道:“可他那么大张旗鼓地行动,毫不隐藏自己的行踪,在我看来就像是在对特定的人发出特定的信号:我在这里,你不来吗?而事实证明,他的确就是这个意思,不是吗?”

    周桐无言以对。

    正如楚天承所料想和慕荣所怀疑的那样,楚天尧此次出巡的确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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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离人峰上复仇者(二)

    天启帝下榻之行宫举行宴会的那一夜,守备相比出巡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松懈,独孤仇代领数十名精英高手趁外围守备禁军换岗的间隙潜入行宫,并趁所有将士及随行宫女太监官员们吃喝正乐时偷偷潜入了内院。

    是时,因天启帝特意下令让所有御前亲卫都撤出了内院,是以他身边只有环妃以及几名贴身服侍的太监、宫女,其中就包括太监总管姚辅仁。

    独孤仇到现在都还记得,在随从们将寝室的烛火都熄灭了之后,他亲眼看着天启帝先弄晕了龙榻上的环妃,保证她不会中途惊醒,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拍晕了守夜服侍的太监和宫女。

    多年的帝王生活并没有让他生疏了拳脚功夫,身手仍旧干净利落。

    待所有闲杂人等皆处理完毕后,楚天尧方对着空无一人的寝室道:“贵客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朕等你们很久了。”

    独孤仇锦衣面具现身,黑暗中与楚天尧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相对而立,四大尊者及其他人则奉命隐藏在暗中,伺机待发。

    楚天尧见到独孤仇便以半开玩笑似的口吻道:“在朕面前,你的伪装毫无作用,摘了吧。”

    独孤仇也不磨叽,果真摘下了面具,看着不远处那张冷月寒光映照出的陌生又熟悉的脸问:“我一直不明白,你究竟是如何查出我的真实身份的?若我的情报无误,你的人应该至今仍无所收获才对。”

    “呵~独孤仇,或者朕该称你一声云公子,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愚蠢吗?你认为朕会回答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