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绝对优势的围攻,她以身姿灵巧、奇快无比的速度以及准无比的剑法穿梭自如,难怪之前她能在他们的重重围追堵截下跑出这么远。

    “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分队长便有如此能耐,那四大尊者真正的实力岂非更加深不可测。”

    多年来,司过盟和追命九门无数次较量,九门阴阳判官和左右辅弼虽与司过盟四大尊者都有过交手经验,但双方似乎哪次都不曾使出过全力,所以他们从来没摸清过四大尊者的底牌。

    落雨道:“可惜她终究只是一个人,无论她有多大能耐,都还是敌不过车轮战的消耗。”

    落雨说这话时,负在背后的手有意无意地摸索着后腰别着的子午鸳鸯钺,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追风偏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眼中聚起了冷冽,负在背后的手亦紧了紧指间欲出非出的燕尾镖。

    身后这条界限是掌门下达的死命令,绝对不能让司过盟任何一个人越过,所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任何企图通过这条界限的人!

    就在这时,战圈后方突然杀出大队人马,两道身影转瞬间便飞落在了包围圈中央!

    云影和那银铠将领看清来人后都兴奋不已,宛如身处绝境时看到希望般两眼放光。

    “殁尊者!酆尊者!”那将领激动叫道。

    云酆落地的同时瞅了瞅云影,面对此时此境竟还不忘调侃:“云影啊云影,枉费我和大哥那么费力地替你做掩护,可你竟然被人包围了,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他们自慕篱下令之日起便率领数十亲卫队员一路向北查探,一直到了藏谷关脚下也未曾遇到任何阻碍。

    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九源六万驻军确如慕篱所料,早已是楚天承的囊中之物,名义上的副帅朱煦也早就是楚天承的心腹了,因此十一月朔日夜间,竘漠“兴兵二十万”突袭藏谷关才能那样顺利。

    而根据他们的调查,“敌军”对藏谷关的布防似乎十分熟悉,进攻迅速有效且直击要害,而藏谷关的守关魏军似乎也没有做太多的抵抗,简直就像是故意放竘漠军队入关。

    而一直寄希望于竘漠“援兵”的纪国余孽叛军在“约定”的时间里配合竘漠“里外夹击”藏谷关驻守魏军,却不料“盟军”攻击到藏谷关最后一道防线时竟突然销声匿迹了!

    结果,原本计划与盟友里外夹击九源魏军的叛军却反遭藏谷关守军和九源各州调集来的援兵里外夹击,最终全军覆没。

    痴梦破灭的石元缨也总算在最后关头拿出了点骨气,选择以自刎终结一切,终是用性命为自己这一遭愚蠢的痴望贪念付出了代价。

    云殁和云酆虽无法得知楚天承究竟和竘漠达成了怎样的交易,但联想楚天承暗箱操作的一切,利用纪国余孽掀起九源动乱,然后让竘漠可以“名正言顺”地趁乱进攻中原,造成北境十足的危机局面,以此逼迫朝廷不得不派出慕谦,不难推测他们的用意。

    慕篱先前的预测果然没错,他们此次行动真正的目标是慕谦!

    此外,云殁他们还确定了竘漠此次入侵人马总计约为五万,但攻击关城的人马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其余人马入境之后就突然销声匿迹了。

    他们能去哪儿呢?长河谷那个地势,慕篱没机会接触所以不知,但他们却是知道的。

    本来他们之前还疑惑,倘若这次军情真有问题,那厉王和九门为何还敢放任他们入境查探,直到他们准备返程时蒙九门天罗地网招待方知,对方哪里是不设任何阻碍,他们这根本就是请君入瓮!

    楚天承早有预谋且布局周密,九源界内现已成为一座坚固的堡垒,九源各进出关卡皆被九源府以“竘漠入侵非常时期”为借口下令关闭了,截断了九源与外界的一切联络渠道,不管是人还是物,一律禁止出入九源,九源境内各州县关卡也都实行严密封锁盘查。

    故此,有人若想以寻常手段送什么东西出九源,甚至是走出九源地界,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云殁和云酆在遭遇追风所领九门之人的围堵时,果断决定断后掩护。司过盟两大上位尊者以及他们座下的亲卫团当然都不是简单的角色,硬生生托住了追风,云影这才得以突围出去传递情报。

    而若非云殁有先见之明,早在踏入九源地界时便传令商舵见信号来援,他们只怕就真的无法将情报送出九源了。

    不过,云影在突围之后马上又遭到奉命赶来支援的落雨的围堵,于是云影当机立断,命一直潜伏在九源境内的商舵暗中将情报送回大梁,而送信给慕谦大军一事则由她来负责。

    因为敌人尚未摸清商舵的底细,所以传递情报对神通广大的司过盟来说自然不算太难,且出了九源地界后必定还会有人接应,之后的事也自有其他人完成。

    所以,云影为掩护商舵传递情报出九源,自身也充当了诱饵,做出全力突围、誓与慕谦大军汇合的架势,成功转移了落雨的注意力,让他无暇顾及商舵暗中的行动。

    当然,若能成功突围与慕谦大军汇合,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如此两方各自混战,一直僵持到刚才云殁、云酆赶到,双方势力汇合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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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中)

    云影听了云酆的“训斥”,羞愧低头道:“属下无能,辜负了两位尊者的重托!”

    云酆连连摆手笑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云酆无奈,云影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常常把他的玩笑话当真,让云酆时常无比挫败。

    云殁却是冷着脸盯着云影浑身的狼狈、血渍和伤口,一双浓眉很是不悦地蹙了蹙。

    云影是他精心培育的接班人,算是半个徒弟了,瞧她狼狈成这副模样,饶是向来冷若冰山的他也难得地表现出了怒色。

    云酆却早已转眼见着一旁戎装的将领,也是眉头一皱,疑惑道:“曹盛,你怎会在此?”

    曹盛答:“回酆尊者,属下奉元帅之命率前锋部队先行支援并侦察敌情,岂料途经长河谷时遭竘漠大军伏击,前锋部队三千将士全军覆没,只我在众人拼死掩护下杀出重围,恰好遇到被围堵的影队长。两位尊者,这是个阴谋,是陷阱!根本没有什么敌情,一切都是局,是厉王勾结竘漠设下的局!属下必须立刻回去将此事告知元帅,否则大事不妙啊!”

    在他们说话间的功夫,司过盟众人已合力将九门的包围圈冲散,局势骤变,两方人马转眼便成对峙之势。

    追风扬手令众人退居他身后,众蒙面者纷纷退回追风和落雨两翼,而对面司过盟众人亦汇合一处,云殁、云酆居中,两方人马相隔数丈对峙。

    云殁一袭红黑,云酆一身蓝白,两人双双往这儿一站,那气场还真不是盖的,对面阵营中某些人都不自觉地咽口水了。

    云酆面上风轻云淡地看着对面乌压压一众人马却是对身旁曹盛道:“曹盛,别慌,我们奉盟主之命前来调查真相,也正要赶往慕公处告知此事。”

    曹盛狂喜道:“真的嘛!那太好了!”

    对面追风和善一笑揖道:“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真不愧是殁尊者和酆尊者呢。”

    云殁依旧冰块脸,云酆拱手回礼道:“九门大名鼎鼎的阳判也不遑多让,我们兄弟一路走来未曾遭遇任何阻拦,这还要多谢风判官有心了。”

    含沙射影,绵里藏针,这是云酆一惯的作风。

    当然,通常都是对敌人的,偶尔也会捉弄一下云清和其他人,多半会换来别人的白眼和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