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吕玄大怒,一把夺过国书,一目十行快速阅过之后,又一把将国书扔了出去,吓得来报的臣子皆不敢抬头,韩钧让他们先下去了。

    吕玄在殿内暴躁地来回踱步。短短一月间,他不仅失去了对南楚的控制,而且吞并东吴的计划也落空了,气得他抬手一扫,就将案上的物件都扫了个干净。

    韩钧却是格外地冷静,说道:“有什么可怒的,我早就告诫过你,凡事不宜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偏不听。”

    吕玄回头看了他半天,然后又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了回去。

    “那韩相有何高见?”吕玄单手耷拉在桌边斜仰着头看向他问。

    韩钧白了他一眼,而后望向窗外道:“湘州行动那样齐整,可见事前一定经过了周密计划和详细部署。若我猜得不错,这定然又是司过盟的手笔,他们应是老早就布下了这步棋,只不过一直在等行动的时机。”

    吕玄大小眼一眯,语带愤怒不甘道:“是我大意了,以为慕家那小子被楚天承和九门牵制,应当没工夫顾及我们才是。”

    韩钧又白了他一眼:“你和楚天承一样,都太小看他了。回想一下这几年来,中原和慕家父子哪一次危机不是靠他的才智方得以保全?

    就拿前次钟灵山之局来说吧,楚天承虽料准了慕荣绝不会让镇阳关因他而受困,进而以身犯险,可最终我们还是因为慕二公子的暗中筹谋而失败了。”

    提起那一次,吕玄便怒火中烧,拳头一锤书桌,气急败坏道:“都怪楚天承,害我白白损失了数千禁军精锐!”

    韩钧却冷嘲道:“明明是你自己急功近利想要取慕荣的人头,我可是劝过你不要凭白为楚天承的野心埋单的。”

    “……”吕玄被呛得无话可说。

    韩钧接道:“料想此次东吴之事必定也是出自他的手笔,以钱柊的脑子是绝对想不出这种办法的。”

    在他的分析下,吕玄渐恢复冷静。

    “说起来,若非楚天承道出他的真实身份,而你的师兄又亲眼见证了紫旭山中和离人峰下发生的一切,我实在不敢相信,他竟然也是那个神秘的舞阳巫族之后!”

    韩钧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道:“呵,他还真是不负‘孤煞’之名啊,刚出生不久便引发了轰动天下的庚寅之变,未及弱冠又成为引发中原巨变的导火索,这一次他依然是我们计划中的关键,所有与他关系密切之人似乎都未得善终。

    更可悲的是,所有与他关系密切之人都知道这个秘密了,却唯独他这个当事人还被蒙在鼓里。

    啧啧啧……连我都开始可怜他了,真想看看,当他知晓一切真相时会是何种反应。”

    吕玄笑他:“你坏毛病又犯了,总喜欢看他人被命运摆布的悲惨模样。”

    韩钧朱唇一扬,并不否认,接道:“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师兄这次回来还带来了洛倾鸿的传话。”

    “什么话?”

    “他说,他要来抢人了。”

    吕玄闻言先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被仇恨诅咒的人得到救赎,回头是岸了吗?可惜啊,他终究也会因这救赎而万劫不复!”

    韩钧闻言也在心中默然感慨:洛倾鸿啊洛倾鸿,若无你,那我吕从谦往后的日子该有多寂寥啊!

    此时,一个黑影迅疾蹿入,转瞬就跪在了两人面前:“参见陛下,影主!”

    韩钧不待吕玄发话便先开口:“何事。”

    那影卫递上一个极细小的竹筒道:“回影主,大梁刚刚送来的情报。”

    影主上前取过情报:“你先下去吧。”

    那影卫朝他和吕玄行过礼便又一阵风般消失不见了。

    对于影主从头到尾无视自己的存在,吕玄并未表示出任何不悦。

    “是何消息?”

    影主炫耀着那细小的竹筒道:“好消息。”

    “哦?”吕玄来精神了,贪婪地盯着他手里的情报。

    影主将那卷方形的细小帛纸放到一片狼藉的桌上,含笑道:“还是你自己看吧。”

    吕玄也神秘一笑,然后拿起那卷帛纸展开来看,只扫了一眼,他顿时一拍大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太好了!”

    只见卷轴上极细极小地写着:慕谦中毒,群医无策,武德司暗探倾巢而出,寻百草神医。

    吕玄那双大小眼泛着贪婪的光芒对影主说:“看来楚天承果然没有骗我!”

    当初大周新立,楚天承便暗中派九门的人来与他“共商大计”。

    那时还藏匿身份的九门掌门洛倾鸿黑袍面具来见他和影主,告知他们有一个极好的计划,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置慕谦于死地,而这计划的关键就是生得与柴素一极为相似的赤月族公主濮阳青。

    于是,影主便依照他们的计划暗中相助“被逼反”的赤月族与并不认真的旭方军对抗,等到白崇领着真正的“平叛军”赶到时,他们便忽然撤人,眼看着赤月族被灭,整个布局就是为了制造出濮阳青这枚“复仇”的棋子。

    事实证明,他们很成功,如此一来,他们只需全力对付慕荣即可,待到慕谦毒发时,他们应该也已经收拾了慕荣了。

    谁知慕荣的命这么硬,他们几次三番设局,竟都未能达成目的,反而叫他一步步有了如今的声望、威信和地位。

    影主轻笑道:“接下来,中原可就有好戏看了。”

    吕玄问:“可都安排好了?”

    影主点头:“一切皆已安排妥当,就等天时了。”

    吕玄点头道:“那就好,务求毕其功于一役!此局若成,那从此整个中原就再也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了!到时别说是南楚和东吴,整个天下都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吕玄自顾自地放着豪言,影主却只是无声地白了他一眼。

    吕玄偏头问:“怎么,你好像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