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楠站起身,左手扶上前额,故作忧郁,盯着第五栋,说:“小玲,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我不爱你。”

    第五栋疑惑说:“那你为什么给我写情书?”

    查楠板着脸,冷冷地说:“我是骗你的。我怎么可能给你这个丑八怪写情书。”

    第五栋张大嘴巴,生气说:“你居然说我是丑八怪?你……”

    “你就是个丑八怪。”

    “打架狂”

    “丑八怪”

    “打架狂”

    王若韩小声问张永强,“强哥,查楠和栋栋怎么回事?”

    张永强说:“也许太无聊想打架了吧。”

    王若韩又问:“阿强是谁啊?”

    张永强说:“不知道。”

    查楠与第五栋真的开打了,在他们俩说话时,突然打起来的。

    那也算不得打架,因为他们俩就是你拍了下我,我拍了下里,然后一撒气,情书化成了碎片,风一吹,影子都已不见。

    “情……”王若韩追出去捡,边追边捡。

    张永强无奈地叹气,也去捡四处分散的情书碎纸。

    见两人离开,查楠与第五栋像泄了气的皮球,懒懒坐下。

    查楠骂道:“强哥就是个傻逼。”

    第五栋说:“班长比强哥还傻。”

    查楠说:“槽、槽、槽,亏我们表演地那么认真。一点悟性都没有,日了狗了。”

    第五栋说:“岂止日了狗了,简直就像日了屎一样。”

    查楠说:“妈的,劳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麻了戈壁”

    第五栋说:“你是太监,我可不是啊!”

    查楠说:“卧槽,真是气死劳资了,劳资嗑一对cp容易吗?妈的,劳资那么多眼泪白流了。”

    她早已看出他俩互相喜欢,可当事人就是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她能怎么办?

    于是,她助攻。

    故意把蝎子换成蟑螂,让张永强无心谈恋爱;故意让王若韩代替她扮演坏人,她从第五栋的整理的资料中发现,袁小玲最怕的男生就是他,只要他一人单独出现,别说英雄救美了,美肯定把他当作坏人的同伙。不过王若韩晕倒的事情,倒是在她意料之外。她刻意为俩人制造独处的机会,刻意为他准备的惊喜,他完全没有领悟。

    录制的声音里夹杂噪音,也是她有意为之。她做了这么多,全白费了。

    那两个人就像木头般,无脑。

    第五栋说:“查楠,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没那意思?我们只是一厢情愿?”

    查楠说:“你难道没看到他们俩在柳树下,你侬我侬?”

    第五栋说:“看到了”

    查楠说:“你没看到强哥宁愿不睡觉,也要跟班长在一起。我们俩可没那个待遇。”

    第五栋点头。

    虽然他们三人关系很好,但张永强很少牺牲睡觉时间专门陪他们俩。但对班长就不一样了,清晨会提早到校陪他一起晨跑;课间他会指点班长蹲马步;晚上再陪他跑步。若说这个也不能证明强哥对班长有意思,但有一件事绝对可以证明。

    那就是班长生病之后,每晚他还是回家很晚,而他们俩发现张永强居然在暗中保护他,一路跟着,直到班长敲门,有人开门后,亲眼见到班长进去,他才会离去。

    他还告诉他们俩王若韩是他的兄弟,跟他们一样,情同手足。

    兄弟个屁,情同手足个屁。

    他也怕鬼,为什么张永强从来没有送他回家过?

    张永强告诉他,栋栋啊,你是男人,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妈的,班长也是男人好不,还不承认重色轻友。

    第五栋越想越气,大声嚎叫,“劳资也要重色轻友……”

    查楠立刻明白过来,淡淡地说:“栋栋,你的色在哪?”

    “……”

    第13章

    天高云淡,秋风拂拂。

    今天是个好天气,对张永强来说,却不是。

    刚刚吃过午饭,他打算找个舒适位置消消食,千挑万选,竟来到了布廊。

    布廊里没有布,而是许多爬藤类植物覆盖廊顶,像块墨绿的大布,就连阳光也照射不进去,廊顶四周边缘垂下许多藤条,大多半米长,少数几根已及地,藤条末端系着铜铃铛,只要有风吹过,众多铃铛就会奏出美妙的歌声。

    这些铃铛在狂欢,在飞舞,在为爱情鼓掌。

    布廊是南陌高中是适合约会的地方,现在又是休息时间,约会的男女就更多了。

    这里是单身狗的禁地,是情侣们的天堂,尤其是炎热的夏天,更是避暑胜地。

    张永强前阵子到过布廊,远远望去,布廊正散发出爱情的酸臭味,铃铛越响,酸臭味越刺鼻。

    他想,既然来都来了,那也不需要刻意躲开,就当路过吧。

    布廊里的女生见17班的张永强过来,一个个刚才还在忘我享受爱情的美好,下一刻,立马找回自我,争先恐后撒丫子。

    女生溜完了,男生们大眼瞪小眼,男生瞪男生哪有男生瞪女生有趣?于是一哄而散。

    后来来的次数多了,这里总只有他一人,他也觉得清静,可以开心地睡觉了。

    自从知道王若韩的家庭情况,王若韩在他胸前大哭一场后,他的脑中总会自动搜索这段记忆,心里发闷,心里还很扭曲。

    他居然想来布廊感受爱情的美好;倾听男生女生的甜言蜜语。

    结果可想而知,每次去,那里鬼影子都没有,只有铃铛声时时响起,似在叹息,埋怨。

    今天,他鬼使神差般过来,有两个人竟然没有逃开。

    他先是惊呆,再是生气,最后是心痛。

    布廊里,王若韩脸色红润,他正把一封信递交给对面的袁小玲,她也是面带羞色,两人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一个比一个羞涩。

    他们两人交谈几句后,她接过了信,两人相视而笑。

    好看的笑容落在张永强的眼里,竟像只蚊子强行飞进了眼里,不舒服,他要把它揉出来,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恨意刚出,他的心却钻心的疼,哪里还有半点的恨意?

    难道心脏病又发作了?

    袁小玲羞答答离开,王若韩注意到布廊边的张永强,他跑过来,脸红红的,喘气不断,说:“强哥。”

    张永强沉着脸,冷言冷语,“你不是我兄弟。”

    王若韩犹如晴天霹雳,愕然说:“我……”

    张永强说:“你明明知道我在追求小玲,为何还要这么做?”

    兄弟怎么能抢兄弟的女人,这是最为不齿的。

    王若韩快哭了出来,哽咽说:“我只是……”

    “我看错了你”

    他的心痛得不能呼吸,随时可能窒息。

    为什么王若韩要给袁小玲写情书?为什么他要向她表白?为什么袁小玲要接受?难道袁小玲真正喜欢的人是他?

    张永强的脑袋要炸了,火气也快要炸了,可是却炸不出来。

    对啊!哪个女生敢喜欢他呢?他只会打架斗殴,逃课睡觉,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王若韩成绩好,长得也好看,虽然胆子小,但他有超强的毅力。对人友善,同学都愿意靠近他。他那么好,她喜欢上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袁小玲成绩也很好,人长得漂亮,他们俩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他在这里横插一脚是怎么回事?

    应该恭喜他们啊?

    为什么心里想哭呢?

    王若韩哭了,脸色十分难看。他不敢抬头,怕看到那一张冷峻的脸,怕看出他眼里的嫌恶,更怕他说出让人心碎的话。

    他想解释点什么,可是张永强一点机会也不给他,直直离开。

    铃铛声由远及近,敲打他的心,他受到了重创。

    他又要无亲无故,无家可归了么?

    眼睛哗啦啦地流下,铃铛不知愁地叫嚣着。

    清晨,空气凉飕飕的,万里无云。

    王若韩每天还在坚持跑步,尽管张永强再也不出现在学校操场上。

    下课后他照例蹲马步,张永强再也不来指点他。

    两人都在刻意逃避对方。

    张永强趴在桌子上睡觉,他会把脸故意移到桌子边,透过胳膊弯曲的缝隙,偷看上课认真做笔记的王若韩。

    下课后故意换个姿势再偷看,王若韩蹲马步是闭着的,所以,他会频繁地偷看,甚至肆无忌惮。等到上课铃声一响起,他总会比王若韩快一些,埋下头继续睡觉。

    查楠与第五栋两人干着急,故意给他们俩制造机会,两人一点情面也不给。一个说要睡觉,一个说要锻炼变强。还会给他们创造相遇的时机,然后,两人如同陌生人般,面无表情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