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面馆的生意不好,要洗的碗不多。现在才八点多,他不想回去那么早,还想再多赚点。明天就是有勇的生日,他要加紧赚钱。

    双手痛楚,肯定不能干重活。他却想到了一个好计策,在不用手的情况下,也能赚到钱。他坏笑着看向大哥,轻柔地摸着它的毛发,说:“大哥,该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大哥缩起脖子,往后退……

    钱有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双脚逮住逃跑的大哥。

    它无辜的小眼神瞟来瞟去,黑夜里,弱小无助。每一个陌生的人站在它面前,或蹲在它面前,用他们无情的大手伸向它的毛皮,撸过来,捋过去,它已经掉了好几把毛了,再被撸上一个钟头,会不会秃头?秃身?

    它被钱有才牢牢盯着,防止它逃跑。钱有才还威胁它,不好好配合,那就不给它晚饭吃。

    它为自己的狗粮付出太多。竟然出卖色相……

    钱有才垫了一张传单,坐在它身边,大喊道:“来看看,一块钱摸二分钟狗,正儿八经的阿拉斯加犬,血统高贵,毛发柔顺,可爱又迷人,今天摸了明天还想摸,快来瞧瞧嘞。”

    行人蜂拥而来,刚开始排着长长的队伍,现在人少了些,他们有些人摸完两分钟还不够,又加钱再摸了一段时间。大哥无精打采,无可奈何,可怜巴巴地饱受摧残。

    钱有才从来没这么高兴,第一次享受到赚钱快感。前些日子,他抱怨钱不好赚;今天他的想法转变,赚钱轻而易举。两个钟头,不费吹灰之力,他轻松赚得60元。比发传单、洗碗强多了。

    大哥累了,趴在地上,“汪汪汪”

    钱有才说:“大哥,今晚给你加餐,辛苦了。”

    “嗷嗷嗷”

    “养你千日,用在一时嘛,别生气了。”

    “喔喔喔”

    “我不如你,我不如你。你一天赚的是我的两倍。”钱有才想摸它的头,大哥摇起尾巴避开,他忽而一笑,说:“好,不摸你了。”

    他的手肿得看不出手的形状,又肥又厚又红,简直就像一大块美味的红烧肉,鲜嫩多汁。

    大哥是嫌恶他的手,还是被人摸厌烦了,他不得而知。他唤了一声,一人一狗朝一家店走去。

    钱有才回家,门是虚掩的。他抱起礼物,兴冲冲地走进去,马上快十二点了,他要在零点,准时把礼物送到有勇的手里。

    “有才哥哥,你今天回来好晚。”有勇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哥哥比你回来得还早。”

    钱有才明白李有貌今天回来得早,是不想错过有勇的生日。指针刚指向12点,他抱起礼物,放到沙发前,说:“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李有貌也递出了礼物,与钱有才不约而同说出口,二人相视而笑。

    有勇脸上笑开了花,说:“谢谢哥哥,谢谢有才哥哥。”

    李有貌等钱有才靠近,发现他的手不正常红肿,像鲜血一样的红色,皮肤都快撑爆。他抓起钱有才的手臂,冷声道:“怎么回事?”

    钱有才淡淡一笑,说:“我也不知道。”

    去买礼物的时候,他的手虽然肿得老高,却没有现在这般猩红。

    在小巷里,碎石子比较多,他没留神,踉跄一下,险些摔跤。他一路抱着礼物,快要摔倒时,条件反射地用手去拽礼物,等碰到礼物后,他痛得大叫一声,眼歪嘴斜。可能那个时候双手变得更红。

    “应该是过敏。”李有貌找到抗过敏的药膏,小心翼翼给他擦上。

    一股清凉之感从皮肤散开到全身,手上的刺痛减轻,也没有了强烈的灼痛感。

    “谢谢”钱有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他闻到了李有貌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木叶清香,如沐春风。李有貌温柔地握着他,双眼不离他红肿的手。钱有才的心跳似乎转移到了他修长的手指,被李有貌触碰的地方,有如电流急速蹿过,酥麻无力。

    “你的手不该是这样的。”李有貌抬头,眼里有心疼,有隐忍,有愤怒。

    他是富家少爷,刚来这里的第一天,给有勇倒水,那一双手柔嫩白皙。才过去短短两个月,为什么会变得粗糙无比,伤痕累累?

    钱有才不属于这里,他不能自私地把钱有才捆绑在这儿。他该回去了……

    李有貌说:“有才,你回家吧!”

    他不想,他口是心非,他想留下钱有才。喜欢每天为他准备早餐,准备午餐;喜欢看着他睡觉;喜欢他说梦话;喜欢他把头抬得高高的;喜欢他陪着有勇;喜欢他的大哥;喜欢他……

    钱有才愕然道:“为什么啊?”

    他不想回家。他喜欢与他们生活在一起。他喜欢李有貌为他准备的早餐、午餐;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美貌;喜欢他的自强;喜欢他的有勇;喜欢他的父母;喜欢他……

    李有貌说:“你受伤了。”

    钱有才说:“这点小伤不碍事,休息两天就好了。不用大惊小怪。”

    李有貌苦着一张脸,说:“这不是小伤。”

    “你……你今天好奇怪。”

    “你回家,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李有貌跑进卧室,拿起钱有才的睡衣就往行李箱塞,然后再去浴室拿他的洗漱用品。

    “我不走。”钱有才把他放进去的睡衣又拿了出来,李有貌放进去什么,他就拿出什么。

    十分钟过去,行李箱装了个寂寞。

    李有貌凝视钱有才,他没了平易近人的笑脸,眼里的伤痛越积越浓稠,他低声道:“你不属于这里。”

    钱有被他犀利的眼神刺痛,突然,他又把头抬得高高的,安稳地坐在床上,说:“老钱给我交了住宿费,所以,我、不、走。”

    “钱都在这里。”李有貌从身上拿出一张卡,放入他的校服口袋。

    钱有才瞬间气爆,掏出卡就往地上扔,说:“我钱有才有财无才,谁稀罕你的钱。”

    李有貌不说话,又去装被钱有才扒出来的睡衣。大哥在外面“嗷嗷嗷”地叫。安静的房间里,风吹开窗帘,冷风灌入,给室内降了温。

    钱有才突然说:“我就是无价。”

    李有貌怔住。

    他想起在学校食堂里,他对钱有才说过的话,“等你知道无价是多少,再来给我吧。”

    钱有才干脆躺在床上,说:“我把自己给你了。你爱要不要。反正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走。”

    他答应有勇要与李有貌在一起。若是说慌话,还是要与李有貌在一起。左右逃不开,而且他也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咚咚”地心跳声告诉他,他不想离开李有貌。

    李有貌俯视他,说:“你知道你刚才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风吹起李有貌的头发,他的脸俊秀不凡,风度儒雅,钱有才眼睛都看直了,他觉得此时的李有貌恍若清风中徐徐走来的谪仙,让人移不开目光。

    “让我来告诉你。”李有貌柔声道:“我喜欢你,是想成为你妻子的那种喜欢。”

    钱有才还没回应,一道身影已压了过来,漂亮的面孔在他眼中放大,放大,直到他的嘴唇被一片柔暖覆盖。

    他挣扎着起来,那道好看的身影却消失在门外。

    花费了快十几分钟,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吻了。心里又激动又欢喜。

    李有貌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

    不会是老钱给李有貌洗脑了吧!

    他自己真的有那么迷人?

    他头抬得高高的,得意地走出来。李有貌与有勇正在拆礼物。

    有勇看见他出来,让他坐下来,笑嘻嘻地说:“有才哥哥,恭喜你,拿下哥哥。”

    红晕从钱有才的脸上扩散开,说:“某人刚才还想赶我走。”

    有勇笑道:“有才哥哥,你别生气,哥哥是心疼你,怕你跟着我们受苦。”

    钱有才看了眼李有貌,又转向活泼的有勇,说:“我怎么会受苦,老钱那么有钱。让你们见识一下。”

    钱有才拨通电话,开了免提,老钱的声音从电话边传过来,“有才,有什么事情?”

    “老钱,我想回家。你多给我打一点生活费呗。”

    “嘟……嘟……嘟……”

    钱有才干笑两声,说:“老钱误操作了。”他再拨通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