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去泉水洗澡时弄脏了,就换掉了。」

    「你有伤,还是别碰水,小心感染。」

    「你们去哪里了?」

    「去附近转了转,这里空气真好,好看吗?」

    她摆弄着头上的花冠,宗 说:「好看。」

    「是啊,这花比花店卖的真实多了,而且这里没有网络,不用整天盯着看那些讨人厌的邮件,做永远做不完的事。」

    「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啊,」孙晓月看看宗 的脸色,收起了笑容,问:「你看到的怪物长什么样子?」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这话不是在敷衍,而是看了大家的反应后,他自己也没底了,或许是伤口感染,他幻视了。

    孙晓月的眼神充满了紧张,宗 不想她难得的假期被自己搞砸了。

    笑道:「真的没事,就是看到了一只小野猫,猫的脑门上还有个王字,你说奇怪不奇怪?」

    「真的啊,可惜我没看到,大概是天生的花纹吧,也可能是迷你小老虎呢。」

    见宗 没事,孙晓月放下了心,开着玩笑出了帐篷。

    对面三个男人已经点起篝火了,美美对宗 说:「多活动活动,再吃肉补充下能量,发发汗,很快就会好的。」

    宗 过去帮他们的忙,把腌的肉和鱼取出来准备烧烤。

    对面草丛哗啦了两声,他抬头看去,好像有只小动物在盯着他看,但草木葳蕤,看不到那是什么。

    他晃晃头,把担忧抛去脑后 从山里到市中心得大半天的工夫,如果他的幻视真是因为病毒引起的,那就算立刻赶回去也来不及救治。

    既然救不了,担心也没用,不如好好乐呵乐呵,至少要当个饱死鬼。

    在许多时候,宗 的脑回路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说好听点是心大,说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否则作为金融系高材生的他也不会在毕业后做肉铺生意了。

    第八章

    篝火燃起,烤肉架上挂满鱼肉蔬菜,没多久就香气四溢。

    大河开了酒,给每个人都倒上,大家一边吃新鲜的烤肉一边喝酒聊天。

    山风吹过,香气向四面散开,对面的草丛动得越来越大了,原来从刚才他们开始烤肉,老虎就跟过来了。

    它看到了宗 倒酱料烤美味,肉香扑面而来,还伴随着滋滋滋的烧烤声,别提那感觉有多勾人了。

    它被弄得抓耳挠腮,要不是现在又变成了小猫,它早冲出去一饱口福了。

    今天真不顺,想变什么都没办法随心而欲的变,明明在山庄时变身很轻松啊。

    老虎很郁闷,伸出小巧的猫爪在地上扒啊扒,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哎哟喂,不会是因为它从山庄出走了,所以法术就不灵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老虎就更郁闷了,爪子在地上啪啪啪拍了好几下,草丛也随着哗啦哗啦的响起来。

    还好远处天空雷声翻滚,大家都没注意到它的存在。

    除了宗 。

    他看看草丛,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更强烈了,他放下酒杯,想过去看看,小冬叫住了他。

    「老实说,你们家酱料的味道还真挺独特的,是祖传秘方吗?」

    宗 只好停下了脚步,说:「是啊,听我爸说这是我们家祖上创业时自己发明的,一代传一代传下来的。」

    「你好像是领养的吧?严格地说,那也不算是你的祖上。」

    汪洋说得刻薄,孙晓月忍不住瞪他。

    宗 明白他的想法,汪洋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可惜以前在学校,每次的风头都让他和丰阳抢走了。

    现在难得有机会,他肯定想把以前的怨气都发出来。

    宗 觉得会这样想的人挺可怜的,总是记着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而且那些事除了他自己外,大概没人记得。

    也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在报复别人还报复自己。

    他不想为这种小事争吵,拿起鱼串继续烤。

    说:「是啊,我是孤儿,要不是我养父养母,我还在孤儿院生活呢,哪有可能上大学,所以我不能让家里的手艺失传,让他们不开心。」

    咦,难得一个人类这么有情有义,我喜欢。

    老虎听到了,砸吧砸吧嘴,决定原谅他往自己眼里撒胡椒粉这码事。

    孙晓月说:「其实行行出状元,又不是一定得进大公司才算出人头地,宗 你有这门好手艺,只要用心做,开连锁店什么的不成问题,等生意做大了,兴许公司还能上市呢。」

    「上市?」

    其他都哄笑起来,美美说:「晓月你把上市想得太简单了,要是什么公司都能上市,那人人都能当大股东了。」

    宗 也笑了,说:「我没想过。」

    「为什么啊?」

    「我懒。」

    这回答简单又任性,几个老同学一齐往前晃了一下。

    孙晓月摇摇头,惋惜地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有名有利就没时间,我可不想和你们一样每天朝九晚五,周末还要上班,反正我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来,烤好了,吃吧。」

    宗 把鱼烤好了,分给大家,老虎在对面看到,大大地咽了口唾沫。

    坟蛋!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却给这帮讨厌的人烤肉,遇到它就给它撒胡椒粉,不开森!

    老虎生气了,揪了把草,把草叶咬在口中用力地嚼。

    心想要是能立马化成猛兽就好了,吓走他们,那所有的肉就都是它的了,可……

    低头看看自己的模样,它只好继续嚼青草。

    嚼了两下,发现草好苦,呸的一声把草都吐掉了。

    就在老虎饥肠辘辘外加心情不好的时候,对面那帮人玩得正开心。

    大家边喝酒边聊以前大学时的经历,偶尔还插些荤段子。

    最后聊到丰阳,大河说:「他以前最喜欢吃宗记卤肉了,可惜这次没得吃。」

    汪洋酸溜溜地说:「人家在陪国外大客户呢,什么肉吃不到,哪还会记得小卖铺的肉。」

    孙晓月说:「那可不一定,他听说我参加,羡慕得不得了呢。」

    「我另外准备了他的份,你回去的时候带给他好了。」

    「干吗那么麻烦啊,他要是真想吃的话,自然会去你家买的,看,我拍了好多照片,回头让他饱饱眼福,眼馋死他。」

    那个人会不会眼馋不知道,它只确定自己现在很眼馋啊。

    看得到吃不到,十大酷刑也不过如此了!

    老虎看着孙晓月把刚烤好的鱼放进嘴里,它愤怒了,举起爪子一下一下拍打地面 我吃不到,你们也别想吃,打个雷劈死你们!

    远处传来雷声,先是很小声,接着雷声滚滚由远及近地逼来。

    一伙人正聊到酣畅处,听到雷声,他们看向天空,刚好闪电划过。

    美美担心地说:「不会真下雨吧?」

    「不会的不会的,天气预报说没雨。」

    「天气预报也说昨天没雨,还不是下个不停?」

    说话间雷声更响了,简直就像是在他们头顶当中劈的一样。

    美美吓得躲去了大河身后,宗 看看天,说:「看来不仅要下雨,还会下很大。」

    仿佛为了印证他说的话似的,雷声过后,顷刻间暴雨就落了下来,大家连收拾的余暇都没有,都跑进了帐篷。

    还好帐篷的位置较高,下面又铺了防潮塑料袋,倒不怕浸雨。

    大河不满地对宗 说:「你看你这个乌鸦嘴,说下雨就下雨。」

    「至少我这个乌鸦嘴没选错搭帐篷的地方,反正吃得也差不多了,睡觉睡觉。」

    大河本来还打算饭后带女朋友去玩野战,自我安慰道:「雷阵雨应该不会下很久吧。」

    「看这架势,下到后半夜都有可能的。」

    宗 又说中了,直到他们进入梦乡雨都没停,雷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像是就落在帐篷外面,震耳欲聋。

    宗 只好把头也钻进睡袋,又戴上耳机,来个耳不听心不烦。

    第二天大家起来,原本烧烤的地方都变成小水洼了。

    铁架歪倒在地上,搭在架子上的鱼虾肉类统统不见了,酒瓶碎了,易拉罐被踩瘪了。

    唯一没被破坏的只有放青菜香菇的竹篮。

    「怎么感觉有人把我们的晚餐都吃了啊。」汪洋在小水洼附近转了一圈,说。

    「大概是山里出没的野兽吧,你们看,菜没动,一定是肉食动物。」

    一听肉食动物四个字,宗 想起昨天遇到的怪物,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过去检查冷藏包,冷藏包被撕开了,边缘处碎成一块一块的,看碎裂的形状像是被什么锐利的牙齿咬出来的。

    他打开那个已经算不上的盖子的盖子,果不其然,里面放的两天分量的肉全都没了,包括他打算留给丰阳的那部分。

    一些海鲜品也被咬得残缺不全,但总算还又剩余,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怪物的嘴下留情。

    看来那怪物不喜欢吃海鲜,它最爱的是肉,所以更该感谢它昨天没吃自己

    在这么惊悚的状况下,宗 居然还有心情自嘲,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