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付出的相比,他秦测没什么对不起秦家!

    好多年没有走山路了,三个三十多岁的人,不过走了一个多小时,就累的不行。

    在国外这十来年,他们是秦家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出门有车,家里有佣人,什么事儿都轮不到他们动手,平常的日子,不过就是和客户吃吃喝喝。

    他们早忘了,当年在秦家寨过的什么日子。

    秦鸿躲在树荫下叹了口气,“当年还没有这么好的路,我们走几个小时山路去双峰镇,回来还背着几十斤的粮食,就跟玩儿一样,现在身体居然差成这样。”

    秦津脱掉衬衣,露出里面的背心,擦擦汗,“走吧,我们连三分之都还没走完,现在下午三点了,再不抓紧,我们天黑都到不了。”

    秦测讥讽道,“秦清也就只有这点本事,秦家寨有的是车,不过就是想搓磨我们罢了!”

    秦津和秦鸿没有接话,转身就走。

    秦测瞪着两人的背影,“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们合伙不搭理我,还没大难临头呢,就想跟我散伙。”

    秦津停下来,回头看他,“你还记得秦家的祖训是什么吗?我们两个至少知道自己做错了,肯承认。你呢?”

    秦津继续走,秦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跟着往里走。

    他们的身体确实不行,走到日落西山,他们才刚刚走过一半的路,这都是他们不停赶路的结果了。

    秦鸿一屁股坐在地上,躺下,水泥地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他的背一挨上水泥地,汗水止不住地流。

    他望着天上的云霞,咽了一口唾沫,“我好渴。”

    秦津催促他起来,“再往前走几公里,我记得那个湾里面有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

    秦鸿叹气,“好,走吧,先去喝口水。”

    三人迈着蹒跚的脚步走到小溪边,清澈的小溪流下来,清凉甘甜,喝了个水饱,一身的疲倦仿佛去了一半。

    “打起精神,我们继续走。”

    “好!”

    爬上了盘山公路最上面,前面的路平坦好走多了。今夜月光明亮,三人走到月上中天,转过一个弯,就看到秦家寨的点点灯火。

    三人心里忍不住高兴,总算到了!

    这一路又渴又饿,走过来真不容易。

    他们三个看到秦家寨还有好远的距离,实际上,他们现在距离秦家寨只有一公里多路,在秦家寨坝子上,摆着躺椅乘凉的老人都看见他们了。

    三人兴奋地往前赶路,没看到路两边,按规则摆放的石子儿。

    他们跨过去后,秦测面前出现了灯火酒绿的一幕,灯火辉煌的宴会,美酒佳肴在旁,还有好多艳丽无双的女人,笑着邀请他跳舞。

    秦测沉溺其中,一脸享受地随着美女起舞,忘记了今夕何夕。

    画面一转,灯火辉煌的宴会变成了饿殍满地,美酒佳肴变成了一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他感觉自己胃饿的缩成一团,他面目狰狞,冲上去争抢黑面馒头。

    旁边的人也不管他是谁,冲上来就把他暴揍一顿。

    秦测痛的满地打滚,“不要,求求你们,放了我!放了我!”

    “求求你们,给我一口吃的!给我……”

    秦津和秦鸿也在不同的幻境里痛苦地挣扎,三个人在地上打滚,痛苦地哀嚎。

    坝上的人把他们看的一清二楚。

    族里的老人忍不住叹气,这好日子才过了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忘本了呢?

    秦清在山上的家里,窝在躺椅上看书,只有花花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山下的惨叫声音特别大,秦清仿若未闻。

    花花也不敢咋乎,老实地在屋里做作业。

    又过了一个小时,秦清叫花花下去,把那三个人丢到祠堂门口跪着。

    “哦。”

    花花下去,秦澜看到她,“族长叫你下来的?”

    “嗯,妈妈说让他们去祠堂门口跪着。”

    花花破掉幻阵,秦津、秦鸿、秦测三个人从可怕的幻境中脱身出来,如一滩烂泥趴在地上。

    去了几个人,扶起他们去祠堂那边。

    “好好跪着。”

    有老人见他们可怜,给了几个垫子,好歹跪着舒服点。

    又有一个老太太来找秦澜,“厨房还有包子馒头,我给他们拿几个?”

    “您看看他们那矜贵的样子,像是吃馒头包子的人吗?就让他们饿着吧,饿一两顿也饿不死。”

    三人趴在祠堂门口,过了好久,寨子里的族人都回家睡觉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三个在这里。

    秦测原本想找秦清说理的,到了现在,他趴在这里,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山上的夜晚还是很凉,秦津把刚才脱掉的衬衣,穿回身上,感觉要暖和一点。

    山上静悄悄的,偶尔听得见附近草丛里几声虫鸣。不知不觉间,连心都静下来了,秦津忍不住回忆过去,这十年他过的什么日子,十年前他过的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