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响?”

    “老天,大地都在震!”

    “这是地震了吗?!”

    岑知皱眉:“这是什么动静?”

    “这个方向是……是宫城那边!”季文嘉跺了跺脚,顺着震动的沿线判断,惊疑不定:“没错!就是那边!”

    “乖乖啊!这是打起来了?”乌深大为震撼:“这也打得太虎了,可别把地给震塌了!”

    侯曼娥皱起眉,大步冲出门。

    晏凌快步转身,走到窗边,他锐利的目光投向天边,在天的尽头,在王都重峦楼阁宫阙拱卫的最中央,冲天的火光烧亮了整座天空。

    那火焰远比寻常的火焰更红、更深,远远看去,甚至不像火,而像是泼天的血在熊熊燃烧。

    侯曼娥握住赤莲剑,感觉剑身在不可抑止地轻颤。

    晏凌伸出手,风从他修长的指尖穿过,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握起,风中细小微弱的气流被抽离,他掌心凝成一小滴红到发黑的血。

    晏凌瞳孔微微一缩。

    是妖力。

    这样森然的妖力——

    岑知季文嘉乌深迅速跟出来,正想说什么,就突然愣住。

    其他人赶紧也冲出来,越来越多的人,他们聚在福临楼外,仰着头,望着天际的夜幕,像整座王都的无数百姓一样,不敢置信地缓缓睁大了眼睛。

    他们看见,在天的尽头,在重峦宫阙之上,赤红的火焰缓缓化成一头巨大的、难以形容的巨兽。

    庞大的虚影,猩红的血,冰冷的兽瞳缓缓睁开,如神灵俯瞰记渺小的人间,五条穹天之柱般的长尾慵懒而漫不经心地伸展,遮天蔽日,笼罩了整片天空。

    第146章

    王都,福临楼下。

    天空中巨兽的虚影很久才消失。

    天边的火仍在熊熊燃烧着,火光将夜幕照得宛若白昼。

    “……”

    所有人呆呆望着宫城那边,久久失语。

    “那到底是…”

    直到很久,季文嘉轻声喃喃:“…是怎么一个怪物?!”

    说实话,林然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事情是这样,就在刚刚,妖主上台阶去皇帝那边,和他说起了话。

    她、郭司空和其他大臣禁军什么的,就站在底下看着,林然有点想偷听八卦,但考虑到不久前荣王宫里的前车之鉴,她怕被妖主一个反手咔嚓灭口,就把竖起的耳朵又耷拉下来。

    郭司空一直在不动声色打量她,像是奇怪她怎么还活着。

    林然就炯炯有神回视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就真的只是一会儿。

    妖主不知道和皇帝说了什么,居然笑了一下,然后一拂袖,皇帝就变成一滩血水,哗啦啦流下来。

    林然:“…”

    ——还是这个味。

    林然还算镇定。

    郭司空一众人都看傻了。

    不知多少个大臣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那些拿着兵器的禁军手都在打颤,血顺着丹陛台阶淌下来,淌到郭司空脚下,之前杀光满殿人面不改色的郭大司空大惊失色往后踉跄连退好几步。

    林然其实挺理解他们的,就妖主这个杀人的风格,稍微神经病程度不够的人都接受不了。

    妖主慢慢走下来,赤着脚踩过那些血,却没有一滴血珠沾到他的皮肤。

    他走到郭司空面前。

    林然清晰看见郭司空的腿颤抖了一下。

    郭司空勉强维持着镇定,弯腰拱手:“殿…不,陛下!”

    “臣这就吩咐,准备登基大典。”

    郭司空见妖主没有说话,心稍微定了定,把之前翻转的那些小心思都压下去,恭敬道:“请陛下移驾太极殿,臣愿率领禁军荡平废王乱党,为陛下扫除后顾之忧。”

    妖主一时没有说话,像是在出神。

    郭司空低着头,余光瞥见那几条轻轻摆动的狐尾,能听见自己心脏恐惧地颤抖。

    这一位…竟真是那位尊上的血脉!

    他不是帝子,而是流着妖族尊上纯正强悍的血统,如今他血脉觉醒,从华阳宫重重包围的禁军安然无恙杀到这里,一挥手就让人化为血水

    ——这哪里还是人?这根本就是怪物啊!他强悍至此,谁还能制住他?谁还制得住他?!

    郭司空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惊惧,袖子下的手都在抖,屏息好半响,才听见妖主嘶哑的声音

    “不需要登基。”

    他说:“去准备祭坛。”

    郭司空愣住了:“祭、祭坛?”

    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声道:“是,是,正逢新年,又有陛下登基的喜事,正该如此,臣这就去准备。”

    妖主不置可否。

    他转过身,看了看这座大殿,往后殿走去。

    太和殿前面是宴饮举办仪式的,后面连着一小座寝殿,是给皇帝宴饮途中更衣小憩的地方。

    不过先皇帝(记刚被妖主灭了的那位)更喜欢在自己奢华的太极殿找乐子,嫌弃这里简陋,于是太和殿这座寝殿自从修了就没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