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打开相簿,第一页是一张有点褪色的合照,照片里是一对夫妇跟他们的孩子,孩子五、六岁大,眉眼间依稀有着方鸿的影子。

    「这是你的父母?」他仰头问道。

    「是的,也是唯一的一张,其他的都被那混蛋烧掉了。」

    「那混蛋?」

    「就是在我父母出车祸过世后收养我的家伙,我们算是远亲,他没有正式的工作,为了拿到了我父母的遗产就收留了我,他是个酒鬼,喝了酒就喜欢发疯打人,这样的生活大概过了两年多吧。」

    「太可恶了,方鸿哥,要我帮你出气吗?保管把他毒得连他爸妈都认不出来。」

    「那你得去地狱找他了。」

    方鸿将旧报纸展开,指指其中一则事件报道。

    报道说小偷入门行窃时遇到主人,在争执中杀了主人和家里的柴犬,由于小偷被证明精神方面有问题,被免于诉讼。

    看到报道上附的照片,小玖啊的叫出了声 这个人他前不久还见过,就是在冷饮店突然发病的男人。

    「原来他真的有病啊。」

    「不,他偷东西杀人时是装的,不过后来就真的疯了。」

    方鸿展开报纸,让小玖看后续报道

    遇害的主人生前一直抚养亲戚的孩子,他死亡后,孩子受到打击,精神出现异常,竟然拿刀跑去捅了凶手。

    介于未成年保护法的规定,报道内容简短模糊,当事人的名字也都隐去了。

    不过小玖猜出了真相,他小声问:「方鸿哥,这个孩子是不是就是你啊?照顾你的人不是总打你吗?为什么你要为他报仇?」

    「不是为他,是为大饼,就是他养的柴犬。」

    想起往事,方鸿的目光变得深邃,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原本明亮的房间在瞬间黑暗下来,无形中跟那天的记忆重迭了……

    昏黄的空间,摇摆不定的灯光,还有地板上流淌的液体。

    男人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眼中闪烁着恐惧。

    明明少年的岁数还没有他一半大,长得又瘦又小,但是在他眼里,这个孩子就像是恶魔般的存在。

    少年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刀尖朝下,血顺着刀刃一点点地滴下。

    那是男人的血,地板上也有相同的一滩血,少年就这样静静着看着他,眼瞳清澈,甚至还带了几分弱气,所以男人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身上那几刀是他刺下的。

    少年身上的爆发力可怕到了极点,就像他此刻的气场冷漠到了极点一样。

    看着少年向自己靠近,男人本能地想向后挪,但他已经没力气挪动了。

    身上被刺了七、八刀,他的神智跟感官开始模糊,只是凭借本能感觉到危险的来临。

    「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不……」

    又一刀刺进男人的腰间,打断了他的求饶,少年歪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放心吧,你不会死的。」

    男人听不懂,恐惧让他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这些刀都没刺中要害,你只是多放点血而已,我研究这技术很久了,一直想找个试验品,本来我是要选我叔叔的,可惜他被你杀了。」

    「对、对不……」

    「别误会,我没怪你,反正你不动手,我早晚也会动手的,可是……」

    少年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起来,手起刀落,这一刀刺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注视着男人在簌簌颤抖,他冷冷道:「你不该杀大饼,这世上只有它对我好,它本来可以陪我很久的,可是你却杀了它!」

    男人说不出话了,血光中他隐约记起那次入室行窃的经过 他被房主堵住了,情急之下给了他一刀。

    房主的狗跳过来咬他,怎么都不肯松口,他急红了眼,便一刀刀地捅下去……

    大饼……不会就是那只狗吧?

    为了一只狗来杀人,这人……这人是疯子!

    少年的脸贴近他,眼瞳清澈冷静,毫无疯狂的迹象,提醒道:「五刀是替大饼捅的,还有五刀是利息。」

    当啷声响传来,少年将刀丢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他,男人只能躺在血泊里苟延残喘,唯一做的回应只有过度的喘息声。

    少年拿起旁边的座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说:「根据我的计算,在救护车赶到之前,你是不会死的,不过我是第一次,出差错也在所难免,如果你死了,只能说你倒霉了。」

    男人不解,看出了他的困惑,少年笑了起来。

    「我还未成年,就算了杀了你也不会怎样的,更何况我唯一的亲人被你杀了,我是出于激愤才会做错事,大家都会原谅我,还会说你命大,被捅了十刀都死不了,嘻嘻……」

    恐怖的笑声在空间不断地回荡,男人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气力,他竟然叫出了声

    「疯子!你这个疯子!」

    第二十五章

    疯子……

    耳边传来疯狂的吼叫声,方鸿哑然失笑。

    他的确是疯子,否则怎么会每次看到人,首先是留意他的身材骨架结构,分析从哪里下刀最简单,并以此为乐。

    所以他不喜欢跟人接触,但为了生活又不能不接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玖的出现对他来说是种救赎,让他找到了杀人以外的乐趣。

    「方鸿哥?」

    叫声传来,方鸿回过神。

    小玖担忧地看着他,说:「这不怪你,他是坏人,杀了跟你最亲近的狗狗,你报仇也是情有可原的,你千万不要自责!」

    并没有……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知道,如果万一以前的事暴露出去,你被解雇了,我也可以养你的。」

    「你养我?」

    方鸿脸上的笑有点僵硬,小玖说:「是啊,虽然我织布是新手上路,可我会做别的事,毕竟也顶着座敷童子的名气混了这么久了,弄点金银珠宝来还是挺简单的。」

    「为什么你总是顶替别人,不是座敷童子就是仙鹤?」

    「童话故事比较容易让人接受,我说我是羽毛,没人会信啊。」

    这就像没人会怀疑他杀过人一样,因为大家只相信表面肤浅的东西。

    当年由于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医生又出示了他精神不稳定的证明,所以他最后只是形式上的在少年感化院待了一阵子。

    后来改名换姓,以往的事就再没人知道了。

    方鸿看看小玖,小玖在继续看相册,里面大部分都是他在大学和探险时代的照片,小玖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怀疑他的杀人动机跟心态。

    这是好事,如果小玖问了,他也不会隐瞒,不过有关自己内心黑暗的一面,他并不想让情人知道。

    「今后你打算怎么办?」他问道。

    小玖仰头看来,眼瞳中流露出不解。

    方鸿笑了,用手指轻轻戳他的嘴唇,说:「你想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啊,方鸿哥,你这样问,是不是怕大王伤害到你?」

    「不,我在想怎么干掉他。」

    小玖目不转睛地看着方鸿,嘴唇被玩弄也完全没反应,直到几秒后,他脸上堆起了笑容,突然跳起来抱住方鸿。

    方鸿没防备,本能地伸手回抱过去。

    小玖跳到他怀里,叫道:「方鸿哥,你真是与众不同,想不爱你都不行!」

    「喔?」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妖说话,大家都怕大王怕得要死,虽然你打不过他,但光是这样想就已经很勇敢了。」

    「我不是随便说说,我真的这样想。」

    心里的恶魔之血开始沸腾,他尝到了久违的兴奋之情。

    人类的身躯骨胳他太了解了,早就失去了新鲜感,如果有个妖可以供他杀一杀,那种感觉一定会超越想象。

    享受到杀妖的乐趣,又可以跟小玖高枕无忧,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啊。

    想到这里,方鸿回神看向小玖,小玖眨着眼注视着他,眼瞳黝黑清澄,带着蛊惑的意味。

    下身有些发胀,光是想一想,他体内的欲望就开始燃烧了。

    方鸿低头吻了小玖的眼睛,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将他按在椅子上亲了过去。

    小玖被他吻了个猝不及防,接受了他的亲吻,好半天才得以呼吸,叫道:「方鸿哥……」

    「想要你,」方鸿咬着他的唇,叹息道:「昨晚没吃尽兴。」

    「你的性欲这么旺盛啊。」

    「难道你不想要吗?」

    热吻中,方鸿已经解开了小玖的腰带,将手伸了进去,小玖挺挺腰身,这动作很明显,他不仅想要,而且非常配合。

    方鸿笑了,压住他,跟他热切交换亲吻,情欲在肢体的磨蹭中滋生,喘息声渐重,两人都开始迫不及待了。

    方鸿去解小玖的上衣扣子,谁知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那边响起。

    「虽然这时候打扰你们不太好,不过你们不需要一言不合就随时脱衣服吧?」

    方鸿一惊,本能地拉开抽屉,拿出放在里面的匕首,做出随时甩刀的姿势。

    那人看到,又对小玖说:「你看看你这次找了个什么人啊,连妖都想杀杀看。」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两只纠缠他们很多次的树妖,不过这次他们是以普通人形出现的。

    两个都高高瘦瘦的,顶着一张年轻人的脸,要不是那头红毛跟蓝毛,方鸿还真认不出他们。

    被外人看到,小玖脸红了,整整衣服想坐起来,被方鸿直接伸手按了回去,冲两位不速之客喝道:「滚!」

    红毛火了,眉头挑起来,撸撸袖子就要动手,被蓝毛拉住,对方鸿说:「你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自觉?」

    「没有,因为我不正常。」

    「可以坦然说自己有问题的你也算是头一个了,不过说的也是,基本上这几百年来敢对羽蛊这么粗暴的只有你一位,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做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