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二人才和解,方某人这是又开始了。

    “哦,原来如此啊,不过这倒是奇怪了,为什么有些人活到现在都戒酒戒色了,怎么还没成佛呢?”

    顾东来真诚发问了。可法僧师兄这时却看向远处。

    “有时候能略高于有些人,却也足够。”

    “你是不是又想打架?别以为刚刚才小小地吹捧了下我,出于对手的角度我现在就不和人动手了啊。”

    这话说着,某个长发疯子凑过来酒气冲天一条胳膊用力圈住了身旁的人。

    他身上的白色衬衫和某人的黑衣贴在一块。两个人在这喝酒说话,气氛却是前所未有地很自在潇洒。

    “不喝不算是朋友。”顾东来开口。“是对手,就不许逃。”

    说完,这个姓顾的还扬了扬下巴,对身旁这人晃着酒瓶比了比。

    对此,方定海被他用手臂圈住一侧肩膀,二人对视。年轻僧人的双眸冷淡地回头看向对方,却也没再回避地和和这混蛋的这种较劲。

    而是,紧接着收回视线,他就这么利落直接地一抬手就接过,又并不避讳地当着二人的面喝了一口。

    当那一口冰凉无比的酒液流入同样没有活气的冰冷身体。方定海一晚上因为有个人和自己疯,而躁动亢奋的神魂仿佛被平息了许多。

    他现在很冷静。

    内心也很自我。

    自我到不用再去想前两天在同一个地方的所思所想,只是痛痛快快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肆无忌惮地说出来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可方定海从前从不和人这么主动亲近,连师兄弟之间都少有。

    这仿佛就是和顾东来这种人做朋友的独到之处。

    连他也被影响得忘记了应该本应该遵从地了却俗事的意志,更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一切。

    而当下,他们俩交换着喝着一瓶酒。

    行为上虽然在嫌弃对方。两个人的肢体却是碰撞到一起。既痛快又亲昵。行为中有着超越一般人的默契。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他们没生彼此的气,更不至于动怒。反而更像是两个彻底跨出那一步的挚交,损友一般,放开了手脚不再回避。

    也是这时,回想起这一晚上和某人一起在这天高路远处奔跑相斗的样子。

    顾东来才趁着刚刚脑子剩下的酒意看了眼身边的人。

    接着,他先用肩膀重重抵着二人身后的摩托车,又抬起一条手臂在半空甩了下,以法力手掌中变换出了一朵有着青色花苞的优钵罗。

    这一朵青色花苞看上去很平平无奇,样子并不吸引人。

    因为整个还没开放,所以花蕊到花苞还在闭合着。

    但孔雀一直喜欢鲜花。这种一旦从含苞到开放,就会呈洁白,七瓣的白莲花状的优钵罗更是他的佛花,这一点方定海显然清楚。

    以往他都爱盛放到极致美丽的那种鲜花。

    这次顾东来这个以往都是直接拿花哄骗勾引人的家伙,却变化出了一朵并未开放的寻常花苞,却有些奇怪。

    可他也没解释。

    而是先顶着二人头顶这照耀着令人觉得内心坦荡的月光,先伸出手将手指落在那含苞待放的青色苞上。

    接着,长发男人才像是对待情人般温柔而浪漫地摩挲着花瓣将那莲花花瓣折成了三角尖,使这朵花苞就这么变为了一个绽开的小莲花,又递到了方定海面前。

    “喂。”

    “拿着。”

    这主动送花的举动,他以前也干过。因为顾明王作为准佛,把花当做自己的另一种生命,甚至不惜纹在了自己的身体上以此作为一种神魂象征。

    可这一手折莲花的技巧,他却从来没对别人展示过。

    显然,他这种人从前从来脸为任何一个佛辇前的菩萨折过莲花。更不提是其余人世间的凡人了。

    眼前,这凑到方定海面前的莲花状的小花苞美的生动而灵气。

    比一般盛开的花朵更为秀美,更不同于之前,完全打破了常人眼中沉闷,乏味,没了花朵娇艳的青色花苞的印象。可站定于他生前,方定海对此没接过,而是抬眸又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一句。

    “我对花过敏。”

    “我知道。”

    可顾东来却也很坚持,倾下身子朝他走近了些,又将那一朵很小的莲花把玩着执在手中,就抵着摩托车开了口。

    “花没有开,所以没有花粉的味道,你没听说过么,在佛诞日的日出时分,大雷音寺上游的河流,会有供奉佛祖的船,专门在河中心摆上这种莲花。”

    “因为当时还没进入现代,存在于神魔世界中的僧人们普遍认为佛祖并不喜欢花粉。”

    “而香气扑鼻的花粉又会使沙弥们联想到戒律之外的欲望世界,所以将这种没有开花的花苞一片片折起,形成一整艘的白色船莲,就是对佛法最虔诚干净,视作清纯之美的昂贵供奉。”

    这个佛经典故,方定海真是第一次听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随口编的。但顾东来紧接着,就将这一朵折莲凑到鼻子边嗅了下,又把玩着它将其举到月光下才看着二人头顶的月光像是认真思索地开了口。

    “你相信我现在也会有恐惧么。”

    顾东来问。

    “不信,你总是很自信,就算有也是一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