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边杀人一边疯狂打击着人内心的红发魔头真的是太可怕了。他从四百年后的炼狱之中化身为树王菩萨复仇归来,被大势至一步步使尽了浑身解数,竟然到现在也还能一动不动,或者说不完全卸下伪装就把他们所有佛门弟子快从内部瓦解了。

    死亡的恐惧,不战而败的羞辱,逃跑会死,不逃也会死,只要落到这个人手中就一定会死,在这样如同第一版的心理折磨下,这一群佛门弟子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大哭着丢开法器倒在地上,而见此,不动那颗完完全全掌握着众生惧怕点的魔心却完全地将这一切掌握着。

    这是一场远要比死还痛苦的折磨,简直都快要在场每一个人,包括受此大辱的日月光给逼的信念丧失,脸色煞白,只想咬牙自尽了。

    因为,除了自尽,他们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对付这死而复生,且充满了世间一切恶念的魔鬼,我佛在上,这到底是佛门的悲剧还是嘲讽,为什么他们竟然一步步走到了如此,为什么我佛所庇佑的佛法光明竟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也就是在这佛门全线将要沦陷时,作为在场唯一还有余力阻止他一条的大势至终于是摇摇晃晃举起一边扇子吸引住了眼前这个疯子的注意力。

    “……来者你的名字叫做不动。”

    “你还记得是你之所以拥有这个名字是什么原因么。”

    “因为……我佛如来当年曾说,不动为世上最强的不败佛将,并且没有之一,该被封为世上第一个明王,明王即从佛门带去世间光明的意思,我们曾经都以为你是这样的人,因为诸天神佛和罗汉菩萨都不可能打不败你,你的双脚只要踩在这大地之上,任凭山崩塌,海倒流,不动站在什么地方威严都能使山惧怕,海退后,这世上没有人能撼动你双脚踩在地上的威严,让你承认自己失败,甚至是退后一步,都是万中无一的可能。”

    “可惜,你虽不败,明王这两个字却和你这个人的本性完全没有沾上边。”

    “而恰恰就是在这一群你一个都看不起的人中,此时却有三个让你一动不动的双脚认输退后的存在,甚至你还没有发现它们的存在,你……现在相信么?”

    这话像极了一般人快要死时拖延时间的办法,事实上,不动现在还没有彻底将这个游戏结束的意思,所以他又一次看向了大势至。

    “哦,是么,大势至,那是哪三个?这里有什么人能我的双脚向后动一下?”

    不动用自己的手指抵着下巴冥冥中感觉到了有趣,他还是把自己藏在‘树王菩萨’的面具下,金红色的双眸对于眼前的一切生灵都充满了一种轻蔑,平常和懒散。

    “那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吧。”

    “各位……在场的佛门弟子……请听大势至一言……如果,你们之中还有谁愿意挑战不动……请站出来……大势至……已经无力回天……可我佛不能沦落,至此……各位……”

    脸上血肉模糊的大势至这一句接着一句的恳求,四面竟真的没有一个人敢应声了,这莫大的全体系死寂和软弱,就如同一场绝对的对于佛门的讽刺,将每一个人都彻底踩入了一场丧失尊严的天罚之中,见此,不动似乎觉得这样放任这群废人很不好,还主动帮大势至开始推波助澜道,

    “看啊。”

    “大势至,根本没人敢反抗。”

    “这里除了这两个被我踩在脚下……谁能站出来来反抗?”

    “大声告诉我?现在,谁还能来反抗我,你们,还是你们……你们哪一个现在告诉我,自己还想要反抗?”

    “说啊,废物们。”

    而眼看,已经咬牙说不出话的日月二人这时一同出手却遭此七尺耻辱,对面还被焰根佛控制着的摩利支天已经脸色恐惧无比地亲眼看着兄弟二人落入了一片恶佛包围着中。

    作为密宗公主,这一刻,她被这一切咬着嘴唇从未如此仇恨过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当下,更是突然心里一动,又用自己娇弱的身躯一下发狠抓住了那焰根佛的一只手臂就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又一脚擦了那焰根佛的脚一下——

    “啊啊!!”

    原本绑架她的火焰刀当下都险些掉了的焰根佛大叫,但鼓起勇气,依靠自己冲出重围的摩利支天却已经通红着眼睛,咬牙粗鲁地吐了这贱佛一口口水,把对方裤子一扯就猛地抓住地上受伤的少龙光夺过一把火焰刀就反比到了焰根佛脖子上。

    这密宗公主突然和被逼疯了的野丫头似的用起‘绝命三招’一发狂,在场一群没胆子反抗不动发疯的男人们却都被一个菟丝花般的小丫头突然爆发的生命力给惊愕到说不出话了。

    她这一身赛过天上地下的勇气如同惊雷般振聋发聩,但恰恰就是她一个柔软女子能做到第一个站出来这件事,才使得这一切充斥着一种完完全全地不可能。

    可偏偏摩利支天不仅真的第一个做到站出来了。

    在这面色惨白的密宗公主举着一把火焰刀就恶狠狠咬牙的望着这周遭一切尚未觉醒,深陷欲毒不得清醒的同时,她混乱不堪已经听不到外界声音的脑子里更是想起了一段在此之前只被她一个人记在脑子里的记忆和对话——

    【“摩利支天,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不是你一个人遇上我这样一个不可打败的魔头,而是日月光和密宗也已经保护不了你,你会怎么办?”】

    【“日月光和密宗……也保护不了我了……我不知道……”】

    【“我从小到大……什么不会,遇到事情只会哭……我之前除了被别人救来救去……就什么都不会做……我从来只能被别人在身后保护着,我真的没有去救别人的勇气。”】

    无论是年纪还是性格,一直像个小女孩般娇弱任性的密宗公主自己和自己赌气般地咬着嘴唇,哭着用手捂着脸望着对方的双眼说。

    【“为什么说自己不会?自己不能?”】

    闻言,那一头长卷发拖在胸膛以下,夜叉面具后的吞佛孔雀支着条腿,肩膀抵着自己身后对她低下了头。

    【“是别人都说摩利支天作为一个女子,只能做一朵一生依附于他人,被人保护的娇弱花朵么?”】

    作为一个男子,他在这低头啜泣着像个小女孩的密宗公主面前,只用自己染着黑色指甲的手指轻轻单手托住了白衣公主的一只手掌,像一个带给她另一重人生的大哥哥,亦或是度化她一生普渡之路的菩萨一般光明无畏地问她。

    而除开一个大魔头的身份外,他的声音和性格,简直具备着一切女子梦中情人般地魅力,性格邪恶却又强大,面容神秘却又充满了地狱一般的诱惑力。

    【“……嗯。”】

    被他看穿了内心的摩利支天忍不住在这只坏孔雀的庇护下怯弱地抵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掌小声道,

    【“他们每一个人都说我是……女孩……佛门是男人们才能做金刚罗汉最终成佛的地方……可我有时候也很生气,为什么呢,明明佛祖的第一世母亲摩耶,和佛妃她们也是比丘尼……为什么女人就不能一步步做菩萨呢……”】

    头发上带着一颗白色珍珠,黑色长发垂在脖颈旁,一身白裙的密宗公主用手背一边不甘心擦着眼泪,双眼哭的红红的。她咬着嘴唇,像个赌气的小女孩一样仰望着这个地狱里和自己一起拉着她一只手看月亮的长发魔菩萨道。

    【“你说的对,佛门为什么就不能有女子做的菩萨,况且,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轻易说不能。”】

    【“人的一辈子不可能被任何人轻易定义未来是怎么样的,能决定它是如何的只有你自己。”】

    【“当将来有一天,劫难,危险毫无预兆在你生命中来临时,每一个人都必须先做到保护自己,才能勇敢地去用自己的双手保护更多人,也只有真正站起来能踏出那个自己的心以为不能的第一步的人,才能有资格去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

    【“你身上的美丽之处远远不止步于你现在所拥有的容貌,因为仅仅只是停留在皮相的美并不是直达灵魂的,这样的你,也不是你自己内心深处真正所想做的人,你看看我们两个人此刻从地狱望向人间的天空,那里的星辰尚且不是每一颗都一模一样的,为什么摩利支天就要让自己做一个别人口中平平常常的女子?”】

    【“摩利支天是一个女子,但谁说一个女子不能有朝一日一步步靠着自己站在佛门的顶端上去,又有谁说过一个女子不能做拯救众生的菩萨?不,只要你愿意去踏出第一步,你同样可以和那些佛门的男人一样,你甚至能比很多男人能做的更好。”】

    【“当你不再是一朵娇弱苍白的鲜花,别说是外面那些人,就连你眼前这个一次次惹你哭,名叫吞佛孔雀的坏蛋你都可以用你的拳头去打败他,给他这种人一个好看。”】

    【“你可以打的他不敢对你这个公主再造次,只夸赞你的美丽非凡,这才是你,摩利支天公主能做到的。”】

    用自己的手指尖反手托着黑发公主的掌心,那对她却不带一丝轻薄意味的长卷发男子用自己另一只手挥开眼前地狱的黑暗,并一步步指引着她去理解佛法所描绘的众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