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先前差点坑完所有人,又发完疯就这么猛地抬起手,站在所有被惊愕,震撼,不可思议眼神注视着的人亲手一掌拍下了他所占据的‘不动’天灵。

    他颅内碎裂,鲜血从眼眶和耳朵一下流了出来。

    可这么做完,‘不动’却没停,而是用手指刺入眼眶,血红的一下溅射了出来,那个占据了‘不动明王’身体的疯子一下挖掉自己双眼,用黑色大戒刀砍断了自己双耳手臂双腿,断去了长发的长发男人真的疯了,疯到每一个人都已经被他给再次耍了。

    “啊啊啊!!顾东来!!”

    假‘黑发佛祖’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是左臂又挨了一刀,活生生被这个疯到骨子里的人拖着一起下了地狱。

    原本占据‘黑发佛祖’身体的不动被自己肉身活生生撕碎的千刀万剐之痛逼得疯了般要一下子扑上去,却被那个占据‘不动’身体的人接下来一点都不怕疼的发疯行径逼得停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顾东来!!!你这个已经无可救药的……疯子!!我是不动……我不会和你一起下地狱……”

    “啊啊啊!!!放手!!我……不和你一起死!!不动绝对不会和你一起死……我不会和你一起死!!”

    “哈哈哈……哈哈!!你……不想和我一起死……这已经由不得你了……”

    “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久了……还要苦苦在地狱里挣扎下去……因为我就是要等着这一天,等着这一天告诉你这种感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来吧,来吧,哈哈哈……”

    “不动明王,你一刻不向众生承认你的错……我就再砍一刀,顾东来已经疯了,所以他现在根本不怕这种千刀万剐,可你终究会怕,你终究会怕……”

    说着,黑色大戒刀横劈而下,那一个名叫顾东来,发狂自杀的血人已经横过大刀倒转刀柄,对着自己的肉身又是穿胸一刀,假‘不动’,真‘顾东来’的脸上都是血肉模糊,疯狂自残毁灭这具承载他灵魂和血肉的躯体之下。

    他的法相连同这一具抢来的肉身从额发,耳孔中流淌出来的鲜血已经血溅三尺下看不见正常的肤色了,那深紫色的嘴唇上是血污,双眼像两个血洞般看着天空,两行混杂着血液的红色也在顺着鲜花面颊躺下,浑身上下都是被他自己亲手斩断的法身残躯

    “啊啊啊啊!!不要再砍了!!!不要再砍了!!顾东来!!!”

    “顾东来!!你这种人这么不愿意死……真的,真的会愿意……和我一起死么……不!不啊啊啊!!!!我错了!!我佛……不动错了……是不动错了!!是不动错了!!我不该背叛我佛!我不该我佛!!”

    “啊啊啊啊!!!!我佛!!不动错了……你们……快点让他……停下!!!来一个人……求求你们让他停下……啊啊啊!!!”

    不动……这样一个魔竟然有一天会向佛认错了?

    那是他的佛臂!那是他的佛眼!那是他的佛骨!

    ……佛耳!佛手!他的佛发!还有他的佛心!

    可当那一个用自杀殉道般的办法一起打败彼此的疯子散开了满头长发一边仰天咬牙大吼的人再用双手将那眼睛,耳朵撕碎,双臂都统统扔在血泊中时,他已经成了一个完完全全不成人样的血人,他在自杀,在自尽,在用最决绝残忍的办法亲手他自己。

    他明明已经击败了所有人,拥有了不动明王至高无上的躯体,甚至能让不动这样的人都低头认错,却在这样的关头,做着一件根本不计后果而疯狂的事,就如他自己所说的,这是他一生等到现在最不后悔,等待最长的盛大表演。

    可顾东来的表演,却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场自杀,是一场他自己走到这里精心要给所有人亲眼看见的死亡。

    更甚至,从他最初和不动的联手,到他对两边反手就不留情的双重打压,对这一切众佛的训诫,到此刻一点不迟疑的自毁,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死,就是他心里等了这么久,唯一想做的事。

    或许,这世上能杀死世上第一明王不动明王的办法很多,但能让这一切业障和仇恨随着这不败肉身一起消散,能让不动这样的人都向我佛认错的却只有顾东来的这个办法。

    杀了不动,真的能把他的一切还回来么?杀了不动,真的能让他的仇恨得到解脱么?杀了不动,能让顾东来做回顾东来么?

    顾东来心中的恨,根本不是一刀能够解决的,不,这样的复仇太轻飘飘了,恨不是一刀能解决的,辱不是一刀都解决的,如果不由他的双手给不动一个彻底的教训。

    他要让这个人的躯体一刀一刀死在自己‘主人’的手下,‘不动’自己一刀刀杀了‘不动’,给这个狂妄自负的混账一个痛到一辈子忘不掉的痛,让他真正知道败是什么滋味,才能把顾东来的仇恨和耻辱全部洗刷,才能真正地解救眼前这个已经无可救药的佛门。

    这才是真正比救人一命更能让这腐朽沉闷的佛门一下子唤醒出全部过往生机的……普渡之法——

    “……都一个个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已经感觉到你们这些人在用那种弱者的眼神看我了……是不是吓坏了……都在想……我是不是又疯了……”

    “可看到了没有……这才是顾东来要一个人亲自完成的复仇。”

    “你们真以为,等待一个恶人自己意识到……他有错是可能的么?这一切,根本不可能……一次次让他不知悔改地从头再来,这种不彻底……且后患无穷的复仇,对顾东来来说根本不具备复仇的价值。”

    “真正的复仇,是要让对方尝到这一辈子比死还痛苦的折磨!真正的承认自己的失败……自己身上的过错,对于恶来说,不令恶自己下跪认错就是渡人者的错,是这一场普渡……本身的失败,而现在……我已经做到了你们这些佛门弟子都办不到的事……”

    “十七万佛……看到从我这身上这一滴滴溅到你们脸上的血么……这就是你们的业,要不是你们的偏听偏信,这一切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这就是你们不分是非,被魔引入歧途,不敢去反抗所所造的业,当你们每个人的身上从此以后都溅上我的血后,你们就统统逃不过这血给予你们洗刷不净的罪……”

    “……前路昏暗,佛海无边,苦业在身,不死不悔,这个道理,今夜之后……我想你们总算是看清楚了,要是看不清楚,那我也没办法了,度化这一路从来如此,佛门未来的路还长呢,也许下次你们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但我眼前的这些……人啊,佛啊。你们形形色色,喜恶有之,你们……和我不一样,我也和你们不一样。”

    “你们有的人也许在心里骂过我卑鄙无耻,说过我出身下贱,嘲过我非男非女。”

    “你们一定会想,为什么顾东来这个不男不女的丑人,一定要把自己活的像个疯子,在你们眼里,孔雀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佛门异类,但我告诉你们,我不在乎!因为在我眼里,你们同样也不是任何人,而我就是要和你们不一样。”

    而就如同当年如来身中剧毒被毒死,又被八部群魔啄食血肉,分为七块时,如今手握着戒刀的顾东来正在用殉道证佛的办法走上一条我佛当年一模一样的杀生之路。

    他曾失去自己的一切尊严骄傲人性,吃下一切和自己所爱之人的血肉也要把一切都成为隐藏在面具下的一场面具,直到将自己变成能和大地第一明王不动明王完美的躯体。

    顾东来把自己变成了不动,然后,当顾东来要杀死不动,顾东来就只需要……亲手杀死他自己了。

    “……你们这些人不容我,顾东来也不容你们。”

    “我现在这么说,你们这些人心里是不是想,又来了,又来了,孔雀果然是一个邪魔,可是不是只有顾东来打从心里不怪你们,再为你们这些人一辈子舍身忘已我才配做一个人?”

    “我早说了,既然你们这么想,那为什么……你,你,还有你们这些人自己不来做这件事?你们只是口口声声希望别人来为你们做出牺牲,那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先做那个割肉喂鹰的佛?偏偏指望着别人?”

    “因为曾经的你们胆小,因为虚伪,因为你们这群人一个个根本都没种,还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根本每种,你们每一个都比不上我顾东来。”

    “……”

    “虽然到头来,顾东来……他……还是好像救了你们……但我会这么做,不是因为你们是你们,而是因为,我是我。”

    “顾东来的心里……从来都不喜欢……你们这些人,甚至是万分讨厌你们的,所以,理所当然……现在也不用你们这些人现在来对我说谢谢,因为这些东西……我根本不需要,我也不为我这一辈子所做过的任何事而感到后悔。”

    “可顾东来……不会因为讨厌谁……就不在该救人的时候不救,正因为……我从来是我,我才不会被你们所改变,成为和你们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