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抛开了自我和个性,像个也有会常人情绪的人明显起伏很大地带着盲目地去做一件失控无比的事。

    可就在方定光本人第一次莽撞地做出这一番举止,竟真的让他在固执上来后从暗的根本没办法找出一个活人的地方的鬼地方撇找了一个无声无息的人。

    这一刻,燃灯太子濒临发火边缘,不同程度都陷入混战必须经历生死考验的二人差一点在没抓住对方踪迹,失之交臂,倒是很难的静了一下。

    “……”

    黑暗中,那个被点名叫到了的人满脸血迹地一动不动,但这大概也是这个最重视外表的人一辈子第一次这么狼狈了。

    燃灯太子一生最大的对手——这位转轮圣王的手都为了这度化众生的血路沾满了血迹。

    他是一个男人,却满头珠翠,美艳夺目。

    在他的肩头处有一件是舞衣也是披帛的红衣滑落着,支着一条腿将手臂搁在膝盖上,一头白色长发和这红的衣服让他像个魅惑众生的红衣大魔头。

    因为他穿上了过去都没穿过的的舞衣只为用身躯还报他的佛,现在这个身体就是他第四个本相。

    不久之前,他才穿着这件红衣在地狱中跳了一支佛舞。

    当他在地狱中一个人痴狂恣意地为众生跳佛舞的时候,他一个人想了很多,过往半辈子生死几番都历历在目了起来。

    少年时他的肆意骄傲,却没能悟出个人心性,青年时的张狂邪气,却到底败给了个人情感,没办法做出更大的成就,到此时此刻,他已经是一个心中能容纳一切的佛菩萨。

    这地上大面积的鲜血尸骨,以及这人周围一近他身就被这个人一只手撕碎了的恶鬼死气,也证明了他骨子里无疑还是那个不可打败的他自己。

    今夜,死佛被释放,以及又一个红方被引出,日月和迦楼罗圣子也早就已经不在这里。

    但死界的一切外部恶鬼也不可能伤的来他,他今夜在感知到上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后,起初是半倒着一个人坐在的到处都是血淋淋佛骨的佛座上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等来那个人,可等,好像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因为谁都可以走,只有他一个人是走不了的,但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了。

    可哪怕是早见过他一切面目的燃灯太子本人,真的第一眼都不太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

    因为在他面前的这个显然是七大娑婆诃中,第四个还没有人见过一次的他。

    眼下正和前三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正在那儿,可他今夜的样子也只有一句圆觉佛经中的经文才可以形容……

    ——那就是,幻花虽灭空性不坏,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

    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说有觉。

    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倾国之人,当是如此。菩萨之貌,更应当是如此。

    世上再没有第二个男人能把红衣和珠翠穿出这种祸国殃民的感觉了。

    如果此时此刻别人看到他还对他做出这么做出评价,这个人可能又一次离开杀戒也不远了。

    可眼前这个就是他七大娑婆诃第四个法相——婆娑伎,女身,所以这是一个在他男人身体上多给了他一个性别的法相。

    他脸上现在是男女双性才能拥有的一种美艳,这样子可能他的亲妹妹顾西行和圣子都没有见过他这一面。

    那因为成为这第四个双性之身后的躯体都有一种男人根本一辈子不可能有的女性美。

    偏偏他的举手投足又不是完全的女人味道,而是有着男女性别交融,杂糅了他本人天生的个性。

    那穿在他身上超越了男女性别之美的大红衣裙像是在一切众生心头烧起的一把烈火,以罗汉僧侣都无法直视的荒唐魔障勾勒了他上半身腹肌男性身躯。

    他把这红衣完完全全地穿出了他这一生独有名叫顾东来的三个字。

    那下半身露出半截小腿后一路拖到了地上,显得他身形更越发妩媚而朦胧的裙下具体是什么样子却没人知道。

    但佛经说,伎乐天菩萨,通常因佛前供奉常年没有男女之分,或者用一个更直白说,佛经中一般所指的伎乐都是双生人,即拥有男女两种特别性征的人。

    所以可想而知,这个在燃灯太子眼前的娑婆诃法相现在具体是一种他人都不敢冒犯的模样了。

    但显然,死界的这位圣王本人一直就在,只是这个从来都不会遵守规则的人他竟然就这么一步没动地呆在这里只是哪儿都没去就这么等这位燃灯太子。

    可两个人,一个从来自我却主动去打破对方规则,一个从来也很自我,却在这里遵守二者规则本身,这可真是一件奇事。

    可惜,燃灯太子此刻的架势比起寻人,更像寻仇。

    这种下一秒,可能还准备和他这个转乱圣王拔刀决一死战的样子更把两个人的气氛搞得更怪了。

    而在这种二人只能看到对方一个人的近在咫尺中,今夜,一直在等,到底等到了一个人和他做出了相同的选择的红衣男人也抬起珠翠下的双眸,用涂得鲜红的指甲掩住嘴唇说话了。

    “你好像,终于第一次肯承认我是顾东来了。”

    这话一下子打破了二人的死寂,佛座上的那个美的失去了性别感的红衣男人亲眼看着对方一个人又回来了,以及刚刚还叫了他的名字,也动了一下自己早就已经没什么活人体温的杀生手指。

    “我本来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在明明知道我是谁的前提下,再叫我一声顾东来了。”

    这话,原原本本把二人一生的因果都说明白了,但这一次,他们却好像真的等到了两个人又一次诺言的兑现,只留下了心脏在死亡灰烬卷土重来的一种复杂,难言和陌生心情。

    燃灯太子不承认他是顾东来,顾东来也对他说自己不是顾东来。

    只有两个人都不认识对方,二人这辈子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们才可以为一切众生去更多事,不辜负自己为佛的宏愿。

    “我现在是不是又让你觉得很奇怪,也很陌生,又像一个对你来说根本不相信我是你曾经眼中紫气东来的那个人了。”

    “如果是,是我对不起,太子殿下。”

    “现在你还有两个法相等待苏醒,第五轮你所面对是息灾的考验。”

    “所以我现在必须给你打开铁链上的钥匙了,接下来你不必困在这里了,我已经让日月光打开了死界的大门,每个人此时都都可以离开了。”

    “而只要困在你佛身的铁链一断,你就可以立刻取回佛骨,恢复你燃灯佛的佛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