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正要进去,此刻却转回身来,斜侧着站在门边看向车里。

    “这是伍迪,镇上最大的商人,他在城里、哈特福德、在纽约做生意。”同伴在车里告诉jiy。

    jiy看向那台阶,那人正站在那门边看着他,眯起眼睛晦涩地微笑着。

    jiy抬头,与那笑容相对,心里不知为何一抖,那目光是他从很多年前就熟悉的,他知道其中的含义。

    jiy没有任何表情的挪开了视线,看向街道另一边,感觉到那对眯起的眼睛晦暗的目光依然粘在自己脸上。

    “那边呢?”他不动声色的问。

    “那是卡蒂家,另一个大商人,也很有钱。”同伴说,车子开走了。

    --rene皱了下眉,跳过了这段回忆。

    “我每天都小心翼翼,应付工作,应付同事,还有……热心的邻居。”rene沉思着说,笑了一下,看看anton,“那工作其实很简单,每天巡巡逻,有人走失了东西,登记一下;”他折了一下手里的纸巾,“跟人说话我其实,更紧张一些……你知道,我很久没跟人”rene朝anton笑笑,“--恩,那么近得打交道了……我怕被他们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anton注视着他,问。

    rene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低头翻来覆去折着把手里的纸巾。

    anton能感觉到,桌子下,rene的腿在有节奏的摆动,他知道,对面的人想退缩了,但是他不会让对面那个藏在外壳后的家伙刚露出个端倪就这么消失。

    anton像只墙,稳稳地坐着,纹丝不动。

    rene再次抬头看了眼anton,自嘲地笑了一下,纸巾绕过食指转了个圈,丢在桌子上,他的手停下来不动了,不再玩弄那纸巾。

    anton感觉出,桌子下,rene的腿也不动了。

    “看出我跟他们不一样,看出我脑子里装的跟他们完全不是一码事,”他低低的说,“看出我是假的……”没有抬头。

    “我的邻居会做很好的肉汤,她有时候会送过来请我吃。你知道,真的很好吃。”半晌,rene忽然像走题一样说,直直地看看anton说,瞪大了眼睛。

    anton点点头,看出了jiy眼里的伤感,那是一种对人群的眷恋和渴望,就像晚上在荒野里开了太长时间的车,看见路边的灯火。

    rene低下头不说话了。

    “后来呢?”anton问。

    “……anton,我只是……”rene有点尴尬地说。

    “什么?”anton问。

    “我只是……”rene艰难看看anton,他想说,我只是想跟你上床,求求你别问了,但是rene终究没有说出,他知道话一出口,俩人又会退回到最初,退回到那些冷酷又疯狂的晚上,或者更糟。

    “后来就出了起案子……”于是rene只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接上说。

    那一段时间,jiy每天异常小心的应对,不让同事察觉自己的异样。

    除了那个叫伍迪的人,每次看见会让他不安,小镇上的一切都很祥和。

    然而,两个月后,小镇郊外的水池边发生了第一起虐杀案。

    jiy还记得那个清晨,自己站在水塘边,第一次看见那尸体,他马上转到一边把早餐吐了出来。

    “城里来的警察,”周围的老警察马上笑起来,“他还不适应。”

    “第一起案子受害人是个……小男孩,”jiy看了眼anton,犹豫了一下说,“12岁。”

    anton点点头,他已经知道那案子了。

    “随后接连出了三起,除了一个是女孩子,都是中学的男孩子。城里派来了警察协助,后来也不了了之,就回去了。”那是个不太平的夏季。镇上一下子变的风声鹤唳谣言四起。

    “再后来,我们在给人找丢失的狗和狗链时,碰到了线索,”jiy接着说下去,他能回忆起自己那时的愤怒,就像多少年前,他读到自己档案里那个案子时的愤怒。

    “后来就开始组织调查,我的分析和猜测就一一得到了证实。”jiy看了眼anton,“凶手是卡蒂家回来过假期的大儿子。”jiy平淡的说。

    他想起同伴的问题,“警官,我们要派人监视他们吗?”

    “警官,你认为我们现在要通知城里警察吗?”那是第一次有人喊他警官。

    那案子中间其实压力重重,开始调查不久,他开始接到匿名电话、邮件,有的时候是上班中间,有的时候是夜晚他一个人在值班,一个暗哑的嗓子开始在电话里讲污言秽语,但是jiy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猜那是伍迪。

    --“卡蒂?”anton问了一句。

    “镇上一个有名的大商人。”

    jiy还记得那天的情景,他们通知了城市里的警察,在他们赶来之前,就提前赶到了卡蒂家,堵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卡蒂和他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