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黄昏,他们好几个人来找他,就在小树林的后面,一场群殴,让他退出。

    “如果不是我房间里……”jiy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艰难地翻了个身。

    如果不是david出面,他那次会伤得很慘。

    anton掐灭了烟。

    “15年了,我依然不是人。”就在那一刻,他听见jiy说,语调沉郁而坚决。

    anton心里猛地一痛,他转过头。

    “那个医生……”jiy伏在床上。

    “他说,他说我生来就喜欢这个……”jiy痛苦地揺头,抓住了被子,“后来……后来在达拉斯,每次我跟sa做的时候,都会想到这个……可是……”

    anton伸手搭在肩膀上,看着他。

    “他妈的,他说得对!”jiy痛苦地低吼起来,“我就是那样的!”

    被子下,男孩赤裸的肩膀在痛苦地抽动。

    jiy嘶哑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他们每个人都没错……他们是对的……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我本来就是那样……”我活着就是耻辱和错误,他想。

    jiy趴在床上,痛苦不堪,声音渐渐含混成一片。

    至少,那些可怕的记忆现在又淡了一重,他想,现在他身体里是anton的了。

    anton试着抚摸他,但是被坚决地挡开了。

    “怎么了?!他妈的到底怎么了?!”anton重重一拳砸在床边,心疼地问。

    他知道一定话出有因。

    “他妈的谁对你干什么了?!”他拉上拉链跳起来,气愤不已,用力去揽男孩的肩膀。

    但是男孩再次大力挣扎脱开了

    “不……不是,”jiy转过头来,向他苦笑,“是我自己让他上的……”

    jiy看着anton,“是我勾引他的……就像我勾引你……一次次求他……”

    jiy笑了,可是那慘淡的笑容,并不好看。

    anton惊讶地看着他。

    “你不相信?”jiy颤抖地伸出手,抓到了anton的衣服,“我就是那样,我……我什么样你不清楚吗?!”

    “你看不出来?回来我都没有满足,还想要吗?”

    他们静静地对望着。

    jiy脸色苍白。

    “伤痕……是我……我想换换乐子……我求他,像求你一样……求他!”男孩说。

    anton再次伸手试着安抚他,但就在那时他被重重推开了——他听见男孩说,“anton,我们分开吧,我腻了!”

    anton惊呆了!

    “你走吧!”男孩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还会去勾引别人的……我还会跟他上床的,一次次……你走吧!”

    anton颤抖起来,想起了西海岸那次,气愤地捏起了拳头。

    男孩忽然用力推他。

    “滚——!”jiy最后用尽力气说。

    anton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大步冲了出去。

    anton飞快出门上了车。一瞬间,气忿让他剧烈颤抖起来!

    男孩儿到底把他当什么?!

    泄欲的工具?!

    想要就要,想推开就推开!却宁可一次次地让那些人作践!妈的!

    他重重一掌击在方向盘上!

    然而,车拐过横街,到了那个小小上坡时,anton慢慢收油减了速。

    自己差点给他骗了。他忽然想。

    他不是那样的。

    anton记起了希金斯那次。

    但是——anton猜到——那经历一定十分不快乐,否则他不会提起那几次那么不快乐的经验!

    anton返回重新上了楼。走廊上,他看见那卧室里,灯已经全熄了。

    他进去,在地板上找到男孩儿——不是在床上,在床和墙壁间那个空当的地板上。

    jiy爬在地上,蜷缩在那里。

    足够强大,可是其实又无比柔弱。一瞬间anton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想,有时候,或者也许连十几岁的孩子都可以折磨他。

    anton摸了一把,男孩依然在发烧。

    他于是把他架到床上。

    男孩儿抬头看了一眼,知道是他,没有说什么。

    然后anton留了下来,天全黑时给床上的人弄了点吃的,几乎是硬喂了下去。

    第二天,男孩依然是那样,发着烧。

    然后是周一,还没有好。

    anton再次给自己和他请了假。

    到那个晚上,jiy终于退烧了,清醒了过来。

    然后是周二的清晨,男孩自己爬起来换上了衬衫,目光里又多了那丝清冽的色泽,向着他嘴角一勾微微一笑。

    anton忽然想起,那次,他们从灯影出来那次,jiy也是那样,三天没有露面。

    他那时候一定也很难受——anton忽然想——可是他却并不知道!

    anton记的自己说过那句话,在那暮色初上的公路边——

    “那上周呢……你……你也觉得我在演戏?”rene问他。

    “那又怎么样!?你真的在乎吗?”anton烦躁地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