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插兜,往电梯走去。

    电梯还有一会儿才来。

    电梯金属门敞亮,像是一面落地镜似的,倒映出女人窈窕的身影。

    以及,

    她甚至能透过这面模糊的镜子,看到自己勾起的嘴角,绯红的双颊。

    漆黑无底的瞳仁里,像是突然照入了一片彩色,暖色调,在她的眼里一点一点地晕染开,水彩晕染最后模模糊糊地变成了一张人脸。

    一张熟悉的,只见过一面就再难忘却的脸。

    电梯就是在这个时候停下的。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早上在手术室见过的沈醉,她身边站了个陌生男子,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宽肩窄腰,五官出众,和沈醉有三分像。

    沈醉热络地同她招手:“朝医生。”

    另一只手扯了下沈临安的袖子,“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朝夕医生。”

    沈临安原本兴致乏乏,在见到朝夕的那一刻,眼前一亮。

    他喉结滑动,嗓音克制,低缓:“你好。”

    朝夕淡淡回应:“你好。”

    沈醉:“你不进来吗?”

    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男人的嗓音了过来,“朝夕。”

    陆程安站在门外,他的衣服已经整理妥当,衣角整齐地塞进裤子里,甚至连外套都穿上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间凌然冷肃,逆光而立,禁情禁欲的冷淡感。

    而近处的男人,温润如玉。

    同样的西装革履,却截然不同的感觉。

    朝夕看向沈醉。

    也终于反应过来,她要去办公室,不是坐电梯去医院的其他地方。

    摇头:“不了。”

    她转身,想往陆程安那边走去。

    沈临安却走了出来,他一扭头,看到陆程安,突然笑了起来,“听声音很像你,结果没想到,真的是你。”

    陆程安也走了过来。

    他在朝夕身边停下,不比对方的熟稔,他神情寡淡,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沈律师。”

    沈醉也从电梯间走了出来,“这是?”

    沈临安拧眉想了下,语气温和:“该怎么介绍呢?大学同学,之前在检察院的同事,还是说最近受理案子的公诉人?”

    沈醉被提醒,又看了看眼前的人,模样出众,衣着得体,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一直压你一头的陆检?”

    沈临安毕业之后在检察院待了两年,可惜在检察院的时候每每都被陆程安压一头,他能力不错,只是比起陆程安,到底是差了点儿什么。他也不是个特别钻牛角尖的人,后来南城红圈所里知名的正安律所挖他,他便从检察院离开,成为了一名律师。

    沈临安无奈一笑。

    男人的温润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哪怕被这样说,也好脾气地点头:“是的,一直压我一头的陆检。我的妹妹,你怎么总是把哥哥的糗事记得那么清楚?”

    陆程安淡漠一笑:“你好。”

    他双眼一眯,看清她的工牌,“沈医生。”

    沈醉同他笑笑,复又问朝夕,“你俩……”

    朝夕和陆程安的关系似乎很难解释。

    不是复杂到难以解释,而是她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到底算什么。

    交往太少,甚至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朝夕想了想,说:“我邻居。”

    话音落下,陆程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但也不过一瞬,他咬着那词,重复:“嗯,邻居。”

    沈醉恍然,“我还以为他就是你口中那未婚夫呢,刚你俩站一起画面特美好,就……”她想到了个词,说,“特别般配。”

    未婚夫一词出来,二人俱是一怔。

    朝夕是紧张的。

    陆程安紧绷着的下颌线则悠闲地松开。

    陆程安用余光瞥她,她似乎仍旧是往日那般无波无澜的模样,但仔细看,藏在乌发中的耳朵微微泛红,白大褂领口处,脖颈紧绷,颈窝明显。

    他唇角微微勾起,“未婚夫?”

    是疑惑的口吻。

    沈醉:“陆检不知道吗,我们朝医生有未婚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