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安扫了眼。

    嗓音很淡“沈临安。”

    朝夕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过去接了电话。

    她也没避讳,按下免提。

    安静的房间里,沈临安的嗓音带笑,“睡了?”

    朝夕“还没。”

    她察觉到陆程安的目光,不太友善,像是夹枪带棒似的,冷嗖嗖的。她直接忽视,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转身收拾冰箱里的东西。

    沈临安“我刚下班,看到医院发给我的东西。”

    “嗯。”

    “你的合同我扫了一眼,有几处不太妥当,我明天过来当面和你说吧。”

    朝夕和《心心相医》剧组合作,自然不是免费的劳动力,合同也是要签的,沈临安的事务所与医院有合作,而沈临安又是医院的法律顾问,她的合同自然是由沈临安负责的。

    朝夕“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可能得下班之后,七点多?”沈临安很擅长试探,“你那个时候上班还是下班了?”

    朝夕“下班了。”

    他语气轻松,未掺杂一丝的私欲,道“或许可以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聊?”

    朝夕整理东西的手一顿。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程安。

    他靠在一边的橱柜上,面朝着她背倚着墙,身形挺拔却慵懒,手里拿着只水杯,眼眸低垂,厨房的灯光呈昏黄,落在他的脸上也是同一色调的柔和。

    眼睑处投下片片阴影,情绪晦涩难辨。

    听到这句话,他头往后抬,抵在橱柜上,脖颈线条拉长,眼梢稍扬,神情几分讥讽几分不屑。

    可是她下意识的小动作太令他受用了。

    陆程安说“看什么,我什么时候管过你这些了?”

    他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手机那边的沈临安愣住了,默了默,犹疑地问“陆程安?”

    “嗯。”他慵懒一声。

    朝夕在回首的那一刻也觉得自己这动作奇怪,她也不是没和异性朋友吃过饭,她没出国前,也有过几次约会,世家子弟侃侃而谈,看向她的眼底满是爱意。

    更何况她和沈临安吃饭,是因为公事。

    即便不是公事,她和他,也算是朋友。

    沈临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再说话。

    朝夕清了清嗓子,说“那明天见。”

    也没说吃饭的事。

    电话挂断,陆程安问她“什么合同?”

    朝夕说“和剧组的合同。”

    “沈临安?”

    “他是我们医院的法律顾问,”朝夕收拾好冰箱,把柜门合上,转身,脊背贴在橱柜上,双手环在胸前,懒洋洋地看向他,“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问了吧。”

    陆程安摇头。

    “不想问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想知道,但是似乎没有问的必要。”

    她略一挑眉。

    他说“你都是我女朋友了,我还去问那个干什么。”

    可是临出门的时候,他转回身,站在玄关处,说“但我还是有点不爽。”

    朝夕没反应过来“什么?”

    “不是有点,挺不爽的,”陆程安说,“我的未婚妻,当着我的面答应和异性一起吃饭。”

    他现在的模样,倒是和以前有几分相似。

    眉头冷冷蹙起,神情里带着浓郁的不爽,但眼尾还是上挑带笑的,那笑又冷又冽。换做任何一个人,这会儿估计身子都发颤了。

    但朝夕没有。

    她看着他这幅模样,竟觉得自己血脉都喷张起来,血液汨汨涌动,像是回到了那天——初见他时的那天。

    少年身披霞光,雕刻了她十年记忆。

    她唇畔溢出丝丝缕缕的笑意“陆程安。”

    她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