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不是第一次与前搭档这么面对面坐着,但这一次却感到十分烦躁。

    为什么他会被那条该死的带到距饭店这么远的酒店?!

    为什么青花鱼会和他喜欢的人在一个房间里?!

    为什么他们会在极其容易发生和谐事件的时间里喝酒?!

    还有为什么……这间豪华套间的钱是刷得他的卡?!

    钴蓝色的眸子里烦躁感逐渐变浓, 几乎是下意识发动的异能止于突然压在发顶上的手。

    他才想起原本戴着好好的帽子被他家迷糊的兔子小姐强势拿了进去。

    按理来说这种行为可以视为针对港口afia干部的挑衅, 却被那人美曰其名为“这样才能让中也先生乖一点嘛”。

    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很可爱, 把帽子拢在怀里的样子更可爱。

    那双焦糖色的眼眸因倦意而覆上一层水盈盈的光,眼角沁出的小泪珠十分可爱,每个字音都软如浓稠的蜜糖。

    与这种状态下的她对视,除了心跳骤然加速之外,就有想要把人拥入怀里的迫切欲-望。

    虽然她先前有在迷糊的状态下亲了他的眼睛没错,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就对方现在的状态做一些在脑中排演过无数遍的事。

    还差那层关系。那层他愿意用心去维护经营的关系。

    实力强大的猛兽先生向来不受束缚, 但驯养师小姐能让他心甘情愿收起骇人的利爪,乖顺地伴在她周围。

    猛兽先生至今没忘记将驯养师小姐压在怀里好好rua一rua的目标。

    嗯?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缠绕在那只手臂上的绷带垂下来一截,末端正好垂在他鼻尖之前扫来扫去。

    想到某次和这位前搭档出任务时的场景, 中原中也脸色一黑:“混蛋太宰!你以为你是在钓乌龟吗?!”

    “啊啦啊啦, 我可什么也没说哦?”

    始作俑者弯着那双好看的眉眼, 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在他看来极其十分非常欠打。

    “当然啦, 如果中也要认为自己是乌龟的话,我也是不介意的哦。乌~龟~中~也~君~”

    “当然啦, 毕竟比起活生生又有趣又积极向上的人类,乌龟是不会受到铃酱青睐的。”

    “混!蛋!太!宰!”

    一字一顿地说完, 他如往常一般抬腿狠厉地扫向那人。

    “嘘——”

    始作俑者敏捷躲开,比出个噤声的手势后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左边那件卧室。

    似乎是被他突然抬高的声调扰到了, 他能透过门板听见那人发出的小小哼唧声和被子的窸窣声。

    啧, 这只傻兔子。

    ‘你忘记她才刚刚睡下吗?’前搭档以口型无声说道。

    表情比先前缓和几分的中原中也轻点下巴, 及时收回即将踢碎茶几的腿。习惯性地做出拢外套的动作时,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外套也没有披在肩上。

    又是被自家迷糊的兔子强制征用的一件物品。现在的话……或许是被那人抱在怀里?

    他知道她有睡觉时要抱着东西的习惯。

    至于枕头……在她先前合上门的时候,他眼尖地看见一只枕头掉在了床底。

    嗯,所以她的新抱枕是他的外套没错了。

    想到这里,原本烦躁的情绪被心底不断冒出的,名为愉悦的泡泡所覆盖。

    “中也?中也?蛞~蝓?还在沉浸在什么不得了的回忆之中吗?”

    他回过神,便看见面前那张放大的十分欠揍的脸以及晃来晃去的手。

    就连那截垂下来的绷带也跟着欠揍起来。

    “混蛋太宰。”

    这是他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虽说字里行间的情绪始终如一,但音调相对于之前来说要低了不少。

    同时,他再次扫了一遍房内布置,开始思考一会把这条青花鱼摁在哪里揍,才不会发出扰自家傻兔子清梦的声音。

    但对方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似的,笑眯眯的样子一改,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甚至从他的角度,可以看清对方眼角那颗十分做作的生理盐水。

    那份被愉悦泡泡压下去的烦躁感再次冒头。

    “啧,你又想做什么?”

    “哈——”

    回答他的先是前搭档再打出的一声哈欠,随后他看见对方直起身,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

    “现在这么晚,当然是过去睡觉啊。”

    “毕竟房门是被中也踢坏的嘛,所以这个守夜人当然要落在中也身上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