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烟抿了抿唇瓣,到底是不想昧良心说没有,可也不想如他的意,只是反问:“你呢?”

    这句话问了等于白问,车上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喜欢陆少群。

    果然她话音落下,便见小姑娘偷偷的瞄向身旁看车的男人,脸颊微红,少女怀春,实在有些可爱。

    安烟甚至对她都讨厌不起来。

    悄悄的转回头,对安烟笑了笑,小声道:“有啊,可是他现在还不喜欢我。”

    安烟一时不知道要怎样接话,又听小姑娘道:“不过我不会放弃的,”初栗握了握拳头,为自己加油 :“我一定会追上他的。”

    这次的村庄有点远,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车才停了下来。

    比起昨天去的地方,这里似乎要更破旧一点。

    路边支起的帐篷不过是几根竹竿撑着一块塑料布,破破烂烂的,像是风一吹,便会顷刻崩塌。

    几个孩子坐在一边玩着泥沙,可神情木然,没有半分喜悦。瘦骨嶙峋的身板,纤细的大腿几乎跟胳膊一样粗。

    安烟甚至看见,有母亲给刚出生不到几个月的孩子吃树叶。

    刚出生的小孩,眼里还带着懵懂无知,纯净的眼里清澈明亮。可抱着他的母亲,却泪眼婆娑,眼里溢满心疼。

    安烟低下头,不想看那令人心疼的一幕。

    初栗跟在陆少群身后,也难得安静下来,直到走出那片人群,才低声问:“队长,利比里亚的政府不帮助他们么?”

    陆少群脚步不停,带着他们一直往前走,沉默半响,才低声回应:“他们是被政府抛弃的人。”

    初栗沉默,彻底安静下来 。

    四人走了大约一刻钟,在一幢土房子面前停下。陆少群转头对着正低头沉默的初栗说:“这里是村庄的医疗室,你跟他们沟通一下我们的来意。”

    “若是他们态度不好,也不需要勉强,千万不能跟他们起冲突。”

    “好。”初栗点点头,有些孩子气的脸难得正经起来。

    四人进了屋子,入目所及简简单单、破旧不堪。

    西边墙角一张破旧的铁床,上面铺着木板。靠窗的位置一张破旧的木桌,上面放着听诊器。一名黑人医生坐在木椅里,见他们进来,惊讶的站起身。

    能进军区翻译部到底是有几分本事,初栗弯出个亲切的笑容,索托语流畅自然,与当地人无异。

    安烟听不懂两人说什么,但看那位医生激动的笑容,也大概明白,事情很顺利。

    几分钟后,初栗对陆少群笑笑:“队长,他说他可以把房子让给我们,有什么需要的他也会帮忙,很高兴我们能帮助他们。”

    “嗯,”陆少群对那位医生点点头:“你告诉他,请他帮我们去跟当地人说一声,让他们排队过来接受治疗。”

    黑人医生的行动很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不过今天的人数显然比昨天多,凭她跟周主任两人肯定是不行的。

    中午的时候,安烟便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周主任,不如将营地的医生也叫过来。那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留下几个医生结尾就好。”

    周主任点点头:“也行,”看向陆少群,语气有懈意:“还要麻烦陆少校将他们带过来。”

    “没问题,”陆少群应下,吃完饭就初栗留在这里后,便开车回了营地。

    饭后,安烟和周主任继续为他们检查身体,初栗则在一边帮忙翻译和做标记。

    送走了不知道多少个人后,安烟揉揉泛酸的后颈,便看到一位母亲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小孩在母亲怀里睡的沉,只是脸色发白,有些虚弱。孩子5岁,可因为饥饿瘦弱,看起来不过3岁左右。

    初栗在一边翻译,问母亲孩子是哪里难受。

    黑人母亲语气激动,语速快,安烟本来就听不懂索托语,顿时一脸茫然的看向初栗。

    初栗听她说完后,才对安烟道:“孩子是发烧,已经两天了,滴水未沾。”

    安烟心下一惊,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温凉不热。

    拿过一边的温度计放到小孩耳边测了一下,35度,低烧。安烟测了下脉搏,跳动的力度脆弱的彷佛下一秒便会消失。

    安烟弯腰,从放在地上的箱子里拿药。那边本来就破旧的门便突然“彭”的一声,被踹开。

    安烟快速起身往门口看去,灰尘四起,本就脆弱的木门倒在地上,碎成两半。

    身材高大的男人比村庄的人都要壮硕一些,留着络腮胡子,手里拿着菜刀,刀尖对着那对母子。

    与安烟的眸子对上,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下一秒却猛然从母亲手中抢走孩子,刀尖抵在孩子脆弱的脖颈处。

    母亲慌张,眼泪流出,摇头祈求男人。男人笑了笑,突然说了句什么,母亲突然转头看向安烟。

    安烟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一旁的初栗眉头紧皱,低声道:“男人说,让你当人质,他就放了孩子。”

    周主任眉头皱起:“安烟,不需要。我们来这里是救治,不是将自己搭进去,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即使今天这个小孩子没了生命,也没人会怪你。”

    安烟看着男人怀里的孩子,眼眸紧闭,嘴唇苍白,心脏处有微弱的跳动。

    那么小的孩子,还没看过更漂亮的天空,没看过更美丽的风景。

    “好,我答应你。”安烟语气清淡,像不是面对凶狠的男人,只是在喝一杯下午茶。

    怕他听不懂,她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一步步走进她。

    男人脸上露出喜色,等安烟走进她后,立马将孩子丢在一边,将她拉到身边,刀尖抵在她白皙的脖颈处。

    男人声音都带着愉悦,又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