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模样,时今歌感觉心尖像是被挠过似的,有些痒。

    时今歌伸出手,把一个竹节递给唐沂辰,哑着声音道:“王爷先喝水,喝完了,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时今歌到底不是纯粹的古人,熟悉了,有事便会忘了礼仪那一套,他自己没有留意到,唐沂辰却是注意到了,忍不住弯了弯眼角。

    时今歌低头看着他喝水的样子,有些乖,不像平时在朝堂,气势逼人。

    两个相比,时今歌更喜欢朝堂上的他。

    两人赶着路回到了京城,京兆伊被惊到,想要向上头禀告,但在唐沂辰和时今歌的镇压之下,一个屁也不敢放。

    趁着这个机会,时今歌和唐沂辰联手,将整件事查得透透的,又拿着唐沂辰逼皇帝盖章的圣旨直接去柴旭家抄家。

    御书房里,唐翊岚愤愤地看着坐在一边的唐沂辰。见他不为所动,只是悠然闲适地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卷书,心中便是一怒,猛地将手中的毛笔一扔,墨水溅得到处都是。

    唐沂辰只是撇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放回书上。

    “皇叔,朕要见将军。”唐翊岚手掌撑在桌面上,手背青筋直冒。

    “将军此时还在抄柴家,陛下还是先把这字给练练吧!”

    唐翊岚心中一怒,但在唐沂辰的逼压下,他不敢轻举妄动,心中却是对时今歌产生了怀疑。

    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长成参天大树。

    这种情况不但唐沂辰能想到,时今歌自然也能想到。想到他了解清楚了,却依旧要这样做,唐沂辰心中不免起了几分警惕。

    实在是因为上一世太过惨烈,一旦时今歌有了异象,唐沂辰心中便会感到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时今歌来到御书房,向皇帝禀告抄家过程中所知所得。

    向唐翊岚行礼的时候,他冷着一张脸。时今歌也不在意,淡定地将柴旭的罪状说了一遍。

    刚说到图谋不轨,意图谋害摄政王的时候,唐翊岚并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将书桌上高高叠起的奏折一把推下,散了一地。

    时今歌一顿,眼神幽深地看着唐翊岚。见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的时候,时今歌转头看着坐在一边看好戏,心中得意的唐沂辰。

    “王爷,臣有事与陛下相商,可否请您暂时回避?”

    言语诚恳,唐沂辰心中却是有些不悦,他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矜傲地点头之后,甩袖离开。

    等到唐沂辰的背影消失在眼底,时今歌才转过头看着唐翊岚。

    “陛下,柴旭意图行刺摄政王,是否是您授意?”时今歌嘴里说着敬语,眼神却是一片冰冷,唐翊岚看着,心中不禁惧怕了几分。

    唐翊岚微微后退一步,双手紧握住扶手,犟着嘴不肯服软。

    “是与不是又如何?将军没有证据,怎可抄了柴爱卿的家?”

    “证据?”时今歌玩味地嚼着这两个字,“这抄家的圣旨难道不是陛下亲手盖的章?”

    “你?”唐翊岚心中气得不行,又想到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不免悲从心来,眼底也积蓄了几份泪光。

    “将军,你是否和皇叔结党成盟,意图将朕拉下这个皇位?”也许是被逼到了绝处,唐翊岚话里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意味。

    时今歌叹了一口气,上前几步将皇帝摁在座位上坐下,自己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过来。

    “陛下,这皇位是您的,便谁也夺不走。王爷只是代理朝政,等您及冠,王爷自会交回,他也只能交回。”

    时今歌语气深重,唐翊岚不安的心也被安抚下来。

    与此同时,帝王的疑心病也在发作。此后即便信任时今歌,他也不会把自己的未来完全交到他的手上,甚至于在得到自己的未来之后,会不会除掉此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安抚好皇帝之后,时今歌只在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和外面的唐沂辰对视了一眼,便急匆匆,赶回到戈家,和戈家人报平安。

    陈氏在得到时今歌和唐沂辰一起掉下悬崖的消息之后,心中便一直担忧不已,如今时今歌终于回来了,心中是又喜又怒。一时之间,不免落下泪来。

    喜的是人终于平安回来了,怒的是时今歌不听自己劝,没有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安危。

    陈氏知道时今歌不喜念叨,便只是哭噎着说了几句“回来就好”,接着又打发时今歌去看了大嫂。

    看见陈氏担忧的模样,时今歌心中反而有些愧疚了,这几日除了上朝便是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或看书,或教导戈琰武艺。

    时今歌以为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生活都会很平静,却不曾想到陈氏早在暗地里给他说了亲,还想着找机会和人家姑娘见上一面。

    时今歌对家人一向恭顺,只要不是违背自己的意愿,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一般都会应承下来。

    时今歌做陈氏的叮嘱之下坐上了一辆马车,等到这车在江边停下来,时今歌下到地面时发现旁边有着一条船,船上是一位姑娘。

    大抵明白了陈氏的意思,时今歌也没有违背,打发了船夫之后,时今歌便划着浆,带着那位姑娘往江心游去。

    姑娘性子害羞腼腆,最是温婉动人,此时见时今歌只是专心划着浆,一点也没有搭话的意思,心中不免有些无措,手中的帕子折出了几道皱褶。

    就在此时,时今歌说话了。

    “姑娘,此次相见乃家中安排,非我所愿。”时今歌缓缓说道,“今日见到姑娘,便觉姑娘会是一位很好的妻子。”

    姑娘煞白的脸色刚刚转红,又被时今歌的下一句话打击到了。

    “只是,我无法娶姑娘为妻。”

    姑娘抬头固执地看着时今歌,眸底泛着些许泪意:“这是为何?”

    时今歌摇了摇头:“姑娘可否张开手掌?”

    时今歌在上面写了两个字,霎时间,姑娘全都明白了,身体一瞬摇摇欲坠。

    “这便是,将军拒绝我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