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怎么样了?”

    “一点软组织挫伤。”

    孙副拿了个档案袋过来,递给梁悦:“是不是这个?”

    梁悦点了个头,站起来说:“行了。”

    “是什么?”佟西言敏感的多问了一句。

    梁悦说:“这老家伙,活这么大年纪了这点经络没有,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玩过来的,是不是他那一代的人都比较老实?这是dna鉴定报告,柳青肚子里那个,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佟西言惊讶之余一把拉住了他:“等等!”

    梁悦跟孙副一同看他。

    佟西言说:“我去把他叫过来。”别给油锅里滴水。

    刑墨雷在听到这一真相后,眉毛都没有抬一下:“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佟西言有种暴力冲动。

    “怎么会没有意义。”孙副说:“你看看柳文浩。”

    刑墨雷叹了口气,说:“小姑娘认真读书到大学毕业,找份好工作,刚要开始走自己的人生路,哪里知道她那个好爸爸,只把她当成摇钱树。她在医院里那会儿我连个人面儿都没怎么记住,有天晚上我跟陈若去场子里玩儿,正撞上她跟人拉拉扯扯,我看着眼熟,顺手就拦下来问了几句,才知道是她父亲拿她抵高利贷呢。跟她说散伙那会儿,她一直求着我收她做干女儿,我没答应,这回出事,我是怀疑那不是我的孩子,可后来一想,没那必要去查了,是我的我不要,不是我的,只当是赔她的精神损失费,柳文浩没了这笔钱,还不定把她卖给谁。”

    三个人听完,梁悦先说话了:“那没什么事儿,我先去睡了。”

    孙副说:“啊呀闹成这样怎么收场!”

    刑墨雷说:“东西给我,我去跟柳文浩说。”要转身走,冲着佟西言又叮嘱了一句:“等我。”

    第74章

    师徒俩这还是几个月以来头一遭坐在主任办公室里喝茶聊天,时间已经午夜,外面的杂事也已经处理完毕,两个人靠着桌子坐,这一刻的安静,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他们俩了。

    刑墨雷默默烧烟,佟西言手里握着他的大茶杯,八宝茶冒着热气。

    刑墨雷说:“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别总是闷着,把自己闷坏了。”

    佟西言说:“没什么不痛快的。”

    刑墨雷说:“没什么不痛快,干嘛摆这种脸色我看?”

    佟西言说:“什么脸色?我不想笑更不想哭,难道连平静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刑墨雷说:“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我认识你十年了你一点儿变化没有,是个男人,就什么都说出来,别跟大姑娘似的闷在心里,你这性格别不别扭,你干脆的扇我两下,那不痛快了吗?”

    佟西言说:“你想听我说什么?我坦白跟你讲我真的不生气,我连生气的劲儿就没有了,十年了,我没变,你也没变,我想以后也不会再变了。”

    “那又怎么了,如果你一开始就受不了我这样你这十年难道一直就是熬着的吗?”

    佟西言说:“是。”

    刑墨雷给噎得一时间说不上话了,烦躁不过,把剩下那点烟屁股摁灭在刺猬一样的烟灰缸里,紧接着又抽了一根塞嘴里。

    佟西言问:“那你呢,你拿我当什么?”

    刑墨雷说:“我是错了,我道歉,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行不行?”

    佟西言问:“你把我当什么?知己?你有一大堆知己,爱人?你真的知道怎么爱人吗?你几时做事是把我放在同一高度来考虑的?你只把我当成是你的东西,一件东西。”

    “放屁!”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佟西言冷静的像是个律师。

    刑墨雷说:“我是真搞不明白了,一个柳青,你就这么在意?”

    佟西言说:“其实我根本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我喜欢的是梁悦,我喜欢梁悦。”

    刑墨雷跟盯鬼一样盯了他几秒钟,说:“不可能。”

    “你不相信我喜欢梁悦,可我相信你是真喜欢柳青,就像你喜欢护士长,你喜欢她们是吗?”

    刑墨雷说:“这跟你想的不是同一种喜欢。”

    佟西言觉得滑稽,说:“那你说说看,是什么喜欢?你敢说那不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喜欢吗?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可我不是唯一,我一直以为在你心里我应该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你会收敛,会改变。”

    “除柳青以外,这一年我没碰过别人,就是你。”

    “你真的那么喜欢我?你爱我?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把给我的爱又分出一份来给柳青的?”

    刑墨雷招架不住,沉默了。

    佟西言无奈的笑,说:“其实这十年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你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排解寂寞的对象,一个随叫随到乖巧听话的下属,一个备胎。可是我是真的爱你,这就是你我的区别,我已经,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