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墨雷拧着眉头半天没言语。

    梁悦把梁宰平的诗集翻来覆去能抄的全抄完了,坐在电脑桌前实在挑不出来了,有些犯愁,左手托颌食指顶在唇边想啊想,给好兄弟打电话:“都快俩礼拜了,老这一招你也不怕她摸不着脑袋,再想想别的嘛,泡妞最要紧的就是有创意哎。”

    梁宰平进门就听见他说这话呢,便在后头听,不去打断他。

    刑少驹说:“我知道,花你还帮我照送她,附的纸条我自己会写,一会儿给你发过来。”

    梁悦说:“不是我打击你,你那妹妹跟别人不一样,你这么做她估计不感冒。”

    刑少驹说:“不是跟你说了,我做是因为我想做,甭管什么结果,至少我不遗憾。”

    梁悦哼笑,身体靠向椅背,调戏说:“哎呦喂,想不到还能见着一个活得痴情种。”

    刑少驹不客气的说:“本市最大的一颗痴情种陪了你三十五年了,你这睁眼瞎。”

    于是挂了电话,倒把梁悦给说愣了,举着话筒半天才嘁了一声。回头见梁宰平站着,一下子觉得脸热,像干坏事被捉到了似的。

    梁宰平问:“宵夜吗?”

    梁悦连忙说:“好!”

    父子俩坐在餐厅安静喝粥,梁宰平镇定自若,热气熏着镜片了,他把眼镜摘了放一边。

    梁悦无聊,拿过来戴着玩,问:“像不像你?”

    梁宰平随口说:“像。”

    梁悦把眼镜拉到鼻尖,学着他的口吻说:“宝宝,别闹。”

    梁宰平被粥呛了一下,拳头抵在嘴边又笑又咳嗽,放了勺子拿小毛巾擦手。

    梁悦直直看他,梁宰平回视,那眼神里有很深沉的东西是梁悦抵挡不住的,因此他很快败下阵来,离开了位置。

    睡觉以前梁宰平接了个电话,睡下去很久梁悦都觉得他没有睡着,他突兀的问:“你在想什么?”

    梁宰平说:“在想习荫。”

    梁悦不擅长这个话题,也不喜欢梁宰平睡觉时想着别的人,但是为了不再提到那个孩子,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梁宰平说:“学校来电话,说他感冒了,烧得很厉害,九点多钟还昏迷了一次。”

    “什么?!”梁悦一下子坐了起来。

    梁宰平揽他躺进自己怀里,说:“学校那边的意思是把他接回家来隔离两天,说是流行性感冒,好些孩子都传染了。不过你别担心,爸爸已经回绝了。奶娘明天会去接他。”

    梁悦沉默着,呼吸急促,突然拿开他放在腰上的手臂,翻身下床。

    梁宰平开灯问:“做什么去?”

    梁悦急匆匆穿衣服,说:“都昏迷了,要是死了怎么办?!”

    “不会的,小孩子么,发起烧来体温总是比大人高一些……”

    梁悦大声打断他:“什么小孩子,他是……”我的孩子。

    后面五个字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看到梁宰平镇定淡然的表情了,他反应过来了:“你是故意的。”

    梁宰平不否认,他把眼镜戴上了,问:“那么你是去,还是不去?”

    夜太深了,路上根本没有什么行人,梁宰平的车开得很快,他还穿着睡衣。

    事先打了电话,到学校时,梁习荫的生活老师已经抱着他在外面等着了,梁悦先一步下车,想抱,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抱。

    梁宰平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并不去帮助他,只扶着半开的车门,看他怎么做。

    梁悦最后还是把他的孩子抱进了怀里。

    第24章

    车子直接开去了恩慈,梁悦抱着孩子去了急诊,小儿科值班医生早就接了电话,因为院长的独子,便直接叫了主任过来看。

    梁悦抱孩子的手法很怪,他就只是两只手卡着梁习荫的腰背,直直的抱着他。而且他还僵硬着身体。

    梁宰平默不作声上前去纠正他,右手移到孩子颈肩,左手移到臀部,让他平着抱,把护士拿过来的体温表插进小孩子的肛门里。

    梁悦要撒手,说:“你抱呀。”

    梁宰平并不理会。儿科主任进门来,见这祖孙三代都在,连忙将冰冷的听诊器放进自己胸口捂着,说:“我看看。”

    梁宰平说了句:“有劳了。”便转身出去。

    儿科主任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几秒钟,才把捂热了的听诊器放进梁习荫衣服里。

    等挂上了吊针,梁宰平才来跟梁悦换手,他在急诊的单间留观室里看着梁习荫,让梁悦去值班室睡觉。

    梁悦闻到他身上有种很淡的气味,像是刑墨雷身上的味道,是烟草。但梁宰平从不抽烟。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他花白的鬓角,使得梁宰平抬头看他,彼此眼神里都有太多无法表达,对于梁宰平来说则是不想表达的深意,他侧过脸吻了一记他的手背,说:“不早了,快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