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念遥来的。”房香梅说。

    张取寒刹住脚。

    念遥啊,那个温柔的小妹妹,唯一把她当作亲人看待女孩,也有八年没见到了。

    “她病了?”张取寒问,声音发紧。

    “肺炎,今天出院。”房香梅说。

    张取寒心下松了口气。

    房香梅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张取寒看了眼,她知道这卡里的余额有多惊人,但她没有接。

    “这是他留给你的。从你走后我就一直带在身边,想再见面的时候就还给你。”房香梅平静地说。

    张取寒看着眼前房香梅,脑海里浮现八年前这个女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她跪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哭喊:“她毁了我,你毁了念遥!你们母女两个都是魔鬼!”不禁感慨岁月真是个好东西,爱恨情仇都洗刷得这么干净。

    张取寒把那张卡从房香梅手中抽走。房香梅闭上眼,轻舒了口气。可张取寒随即又把那张卡塞回到房香梅手中,房香梅倏地睁眼,错愕地看着张取寒。

    “我已经收下了。现在我把这个送给念遥,她也有资格拿这份钱。”说完张取寒摆摆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过去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钱她都不想要,她只要自己那自由自在的灵魂。

    钟情出院后张取寒便回去着手出租房子的事儿。她要价不高,所以出租很顺利,住进来的是一对大学刚毕业的情侣,女孩活泼可爱,男孩沉静内向,两个人看起来很登对。只是两人都还没找到工作,目前属于飘着的状态,靠男孩平时接画插图的兼职赚钱糊口,日子过得挺紧吧。张取寒很喜欢这对年轻人,允许他们租金月付。

    房子租出去后张取寒开始投简历找工作。现实如她预料,年龄、性别、学历三座大山摆在那里,大部分公司连初面的机会都不给她,愿意要她的不是公司太烂,就是老板心怀不轨。找了一个月没有结果,张取寒考虑要不瞒着崔香茗去夜店当dj 算了,活儿轻松钱也好赚。

    她天生乐感好,在dj圈子里很出名,金盆洗手多年还会有夜店老板请她出山,可崔香茗认为夜店不是好人待的地方不许她去。如今时移势易,她决定重拾旧业。

    重返dj舞台倒是十分顺利,她一个电话过去当晚就去夜店上班了。她也懂得拿乔,每周只工作三晚,一周赚的就抵得上电视台一个月的。

    dj这个活儿唯一的缺点是生活黑白颠倒,从夜店回来总在凌晨两三点,张取寒会在家睡一整个白天。

    某天,张取寒正在睡觉,感觉被压得喘不过气,张开眼发现压她的是楼下租房那个男孩。男孩面目狰狞地撕她的衣服,她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跟他厮打起来。两人从床上打到了地板上,花瓶砸碎了,张取寒抓起一块玻璃刺向男孩,划破了他的脸。男孩躲开的功夫,她爬起来往外跑,只觉得后背被重重撞了一下,剧痛传来,她扑倒在地上,男孩慌不择路地跑了。

    张取寒在地上趴了好久,背后又湿又凉,疼得厉害。她特别怕疼,可她更怕死。强忍着爬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眼,后面半个身子都是血,有一道很长的伤口,血一直往外淌。她抖着手拿出手机拨了120后,找了浴巾压到后背的伤口处,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

    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可找不到她家的地址。这片儿是老棚户区,私搭乱建搞得门牌号乱七八糟,救护车没法进来。张取寒话都说不利索了,没法说明白自己家到底在哪儿。外面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她把心一横,歪歪斜斜地走去门口,扯了件外衣披到身上,强撑着下了楼。拦下那个收废品的三轮车,塞给那人一把钱让他送她去医院。

    路上张取寒疼得意识都模糊了,她蜷在三轮车的车斗里,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恍惚间被谁抱了起来,头靠到谁的肩膀上,宽厚又温暖。她勉强张开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挨着他浑浑噩噩地呢喃:“韩冽,我疼。”

    作者有话要说:  按时更新的我,是不是很可爱呢~~~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院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法律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张取寒苏醒过来的时候韩冽在病床旁坐着,他背靠着墙,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再上面搁着他的笔记本电脑,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敲击键盘上发出细密的啪啪声。

    张取寒趴着,枕头垫在颌骨下头,下巴挨着床单。床单上熟悉的消毒水味儿让她了解到自己是在医院,可记忆有个断层,突然之间她还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她想动一下,身子很沉,后背的感觉尤其怪,丝毫没有知觉,就好像她的后背没了。她试着挪着胳膊反手去摸摸,听他说:“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和缓,恍惚间好像还带了一丝暖意。

    张取寒挑起眼皮去看韩冽,他正看着她。

    “醒了?”他问。

    “唔。”她无意识地应了声。

    “还疼吗?”

    “嗯?”

    “背上的伤。”

    张取寒眼珠转了两圈,记忆渐渐回来了。

    那个畜生!

    她正咬牙切齿,韩冽把笔记本电脑移开,起身过来揭开她身上的被单。

    一阵凉意袭来,张取寒意识到自己上半身未着寸缕。他的领带垂下来碰着她的眼睛,她闭眼,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儿,那味儿跟消毒水味儿掺在一块儿真叫人不愉快。

    “离我远点儿。”张取寒嫌弃地说。

    韩冽身体动作微微发僵,“嗯”了声,盖好被单后退开,伸手摁了呼叫铃。

    “你把我弄进来的?”张取寒问,她记得晕倒前看到他的脸。

    “发生了什么事?”韩冽不答反问,目光落在她脖子那块儿,语调森冷。

    “我晕了多久?”她不肯回答,仍是问他。

    两人目光相接,她倔得很,他妥协了。

    “两个小时。”他说。

    “才两个”她咕哝。还以为会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