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不是房香梅的女儿,但是她也曾渴望房香梅能给她一个拥抱,一个发自于真心的温暖笑容,如果这些对房香梅来说很难的话,那么就算是责骂、厌恶也好。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只想得到一点点关注,可房香梅给她的只有自始至终的漠视,就像她只是个没有存在价值的物件。她绝望,自暴自弃,甚至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崔香茗出现了,给了她曾经渴望的一切。

    她这一生,恨过,爱过,伤害过别人,也被别人狠狠伤害,十分精彩,她亦十分满足。

    从福利院出来,季风眠送张取寒和崔香茗去了崔香茗现在的家,崔香茗的现任丈夫跟老同学组团去了缅甸旅游,家里只有母女二人。崔香茗拿出平板拉着张取寒一起看“货”。

    “这是个公务员,在国税局工作,可惜没房。这是个外企财务总监,一年赚好几十万,长得一表人才,可惜离过婚,还有个儿子。这是个大学教授,有房,就是个子矮了,才一六五公分。这个”

    张取寒打起了呵欠,崔香茗瞪她,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划,落到那名外企财务总监脸上:“就他吧。”

    “有儿子的!”崔香茗提醒。

    “无所谓,钱重要。”张取寒说。

    崔香茗端详着照片良久,果断摇头:“不行!不能找有孩子的!”

    “看你喽,人都是你选的,另外几个我可没兴趣见。”张取寒靠进沙发伸了个懒腰,看着陷入苦思的崔香茗,她窃笑。

    这次相亲躲过了。

    第二天张取寒回了自己家,开始跟猫十三相依为命。夜店dj她不想做了,太伤神。找其他工作的过程依旧不顺利,一个月后刁刁开恩,介绍了一份花店的工作给她。花店经理是个女的,看在刁刁的面子上给了张取寒月薪四千。活儿轻松,工作环境优美,人际关系简单,不加班,每周轮休两天,堪称完美。张取寒在花店做到第二个月就可以独自包花了。

    某个工作日的中午,午休结束,花店没有客人。另两名店员借机跑出去逛街,张取寒懒得动,索性一个人留下来看店。她闲着无聊,戴上手套给新到的玫瑰花去刺。她蹲在花架后头,听到门上的铃铛脆响,有客人来了。

    店里除了花没什么好偷的,张取寒还剩几枝玫瑰没弄完,是以没有起身,蹲在地上高声喊:“欢迎光临!请随便看看,有需要叫我!”

    没人回应,门上铃铛又响,想是走了。

    多得是这种进来溜一圈就走的客人,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搁在旁边架子上的手机进来崔香茗的视频电话,她双手戴着手套,用下巴点了一下接通。

    崔香茗没有看到张取寒的人影儿,问:“宝贝儿,人呢?”

    “我在弄花。有事你说。”

    “还记得那个财务总监吗?我帮你约好了,这周末你们见一面吧。”

    还是没躲过。

    张取寒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说:“行啊。”

    “原来他那个儿子判给前妻啦!”崔香茗喜滋滋的,“还好孩子没跟着他。”

    张取寒兴趣缺缺地“哦”了声回应。

    “你身边有人吗?”崔香茗问。

    “没人。”张取寒想都没想地说。

    “我嘱咐你件事,你千万记着。”

    “什么事?”

    “你怀过孩子的事儿千万别让他知道啊!”

    花刺扎透了手套钻进指腹的肉里,张取寒立刻缩手。花瓶从架子掉下来碎在她的脚边,她吓了一跳,抬头,目光落进了那双深似潭水的黑眸。

    韩冽满脸震惊地站在前面。

    第18章

    自那晚开诚布公谈完之后, 两人再无交集,那条“钥匙在猫项圈里”的短信是他最后一次跟她联系。张取寒认为韩冽终于肯放弃了。

    手机里崔香茗疑惑地问:“取寒?取寒!人呢?”

    张取寒迅速从初初的讶异中脱身, 抹下手套站起身,拿过手机口气平和地说:“妈,来客人了,待会儿聊。”她掐断视频通话,再抬眼看韩冽。他面上的情绪也已平复, 像涌起的海水刹那间退潮,只剩眸色深沉,犀利地望着她,她亦无惧回望, 二人默默对视。

    杨挫从韩冽背后冒出头,抱着一束花问:“老大, 你看这个怎”看到张取寒后忙打住,

    即刻安静如鸡, 站在韩冽身后眼珠不安分地乱转,视线在韩冽跟张取寒之间游移

    张取寒歪头看过杨挫拿的花, 说:“先生要这束吗?九百六。”

    杨挫倆眼瞪老大, 脱口:“这么贵!”

    张取寒露出标准的营业甜笑:“是先生的眼光好, 这束花里有十一朵南非进口的帝王花,今早刚下飞机送过来的。全市花店里灰色系帝王花只有我们家有,不信的话您可以去其他店看看。这是一束独一无二的花,先生买了无论是送朋友还是情人,相信收到花的人都会非常高兴。”

    “这样?”杨挫压根不懂花, 只好把决定权转交给了韩冽,“老大,你看这行吗?”

    韩冽沉沉地看着巧笑嫣然的张取寒,点了头。

    杨挫摸出手机说:“那就要了。付款码在哪儿?”

    “这边。”张取寒绕过韩冽从架子后头出来,引杨挫去收银台。

    付过款,张取寒问:“请问需要送花服务吗?”

    杨挫说:“要。你们店给送不?”

    “可以,根据距离收费,一公里内五十块,超出每公里加十块。”张取寒把收款小票压到桌上推过去。

    杨挫俩眼瞪得更大:“你们宰人哪?!同城快递也没这么贵吧!”

    “我们是专人专送,先生觉得贵的话可以自己送,或者我也可以帮您叫同城快递。”张取寒保持着职业微笑,声音温柔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