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脑袋偏到另一边,在江虞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勾了一下嘴角。

    原来没白费他那天,说得那么些话。

    再说了,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啊,相亲哪有陪我这个朋友过生日重要?

    祁南这一整天的心情都很不错,看什么都顺眼,看谁都觉得好。

    生日过得很简单。祁南嫌麻烦,没有邀请太多人,就几个人一起在基地里,切个蛋糕、吃顿火锅。

    因为每隔一两个月就有人过生日,祁南对生日流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祁南越长大,似乎对生日就越没有感觉,但今年突然很期待过生日。

    他很好奇,能送人物“皮肤”给他当礼物的江虞,给他的另一份礼物会是什么。

    吃蛋糕的时候,他故作无意地凑到江虞身边,生怕江虞没有注意到,还咳嗽了两声。

    江虞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故意逗着他:“你怎么不去吃蛋糕?大川可是挑了好几天才订的。”

    “我等会儿吃。”祁南抿了抿嘴,回答得很敷衍。

    想问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嘴张开了又闭上,最后还是没问出来。这种吃瘪的模样出现在祁南的脸上,可太罕见了。

    江虞没忍住笑了起来,不再逗他玩,转身出了客厅,没一会儿拿了一个盒子回来。

    她把盒子放到祁南的手上,说:“看看吧。”

    祁南绷着脸,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在乎,说:“谢了。”

    基地里一群大老爷们,没一个人会像江虞这样精心地准备礼物盒。祁南对着这个盒子发了愁,不知道自己待会儿还能不能复原外边系着的蝴蝶结。

    江虞看着他,大概在观察他看到礼物之后的反应。她眼里藏着星光,像是晴朗天气的夜晚,云层都散开了,星光清晰可见。

    礼物盒被他打开,最上头是一张小卡片。因为常看江虞手写医嘱,他很熟悉卡片上的字迹:生日快乐!以后可以多训练一个小时啦,注意时间哦。

    最后边还画了一个小表情,看起来呆呆的,就和她似的。

    祁南轻轻地笑了一声,嗓音和冬雪一般干净。

    盒子里是一块腕表,是祁南一直很喜欢的品牌。

    “幸好不是什么手腕护理宝典。”他把腕表从盒子里取出来,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才往手腕上戴。他的手指骨骼感很强,指节分明,单单是一个手就能杀一群粉丝。

    他的超话里,也有不少追线下的姐妹,单独截了他的手部特写出来。底下的评论,是一大片的awsl。

    江虞笑着骂他是臭小孩儿,“我也没有那么蠢好不好!”

    祁南的笑意很深,又和她打趣了几句。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室内吵吵闹闹的,祁南朝着江虞举着手机摇了摇,示意他出去接个电话。

    江虞送的礼物没太大的新意,但是用了心去了解他喜欢什么。

    不管是腕表,还是皮肤。

    他的成名英雄是萨利,网上都说他最喜欢的英雄是萨利,就连解说在比赛中也会说萨利是他的招牌英雄。可他最喜欢的却是比赛中很少用到的妮可拉。

    而江虞送他的几个英雄皮肤里,就有妮可拉的全部五款皮肤。

    他右手举着手机,边听着电话,边抬手看自己手腕上的表,来回地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不是说腕表本身有多完美,而是它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祁南自己也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好。

    他挂了电话打算回去,听见身后的门开了又关上,越星宇抱着一个盒子出来了。

    越星宇把盒子递给他,用肩膀顶了顶他,说:“兄弟,生日快乐啊。”

    从某些层面来说,越星宇的性格和江虞很像,少有发脾气的时候。即使是刚认识时,面对脾气不大好的祁南,越星宇也几乎不会被他惹毛。因此,他们才会有后来和平相处的时候。

    祁南用拳头轻轻地在越星宇的肩膀上一撞,这是男孩子之间沟通的方式之一。

    “手快点好起来啊,不是说要把我狠狠地按在替补席上吗?”

    “怕你之后没有机会上场了,这几场给你体验一下。”

    两人耍嘴皮子耍得利索。

    越星宇笑了笑,低头看见祁南正时不时用右手的指尖,轻轻地敲着左手腕上的腕表表盘。越星宇对着手表努了努嘴,问:“江医生给的?”

    祁南点点头,随手调整了一下表的位置,把手放进口袋里,阻隔了越星宇的视线。祁南不想把自己收到的这份礼物和其他人分享。

    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但江虞送的就不行。

    具体是因为什么,祁南没有深入地去想,只觉得那是江虞花了心思挑的礼物,反正就得好好地藏着。

    一月份的夜晚,风里夹着冰刀子似的,能把人的脸冻得发僵。两个大男生穿得单薄,却像不怕冷似的,站在院子里,连抖都不抖。

    “江医生真的很好。”越星宇忽然这么说道,本以为不会得到祁南的回复,却意外地听见了一个“嗯”。

    越星宇偏过头看着祁南,一本正经地问:“所以你会喜欢江医生吗?”

    “喜欢”这两个字,从来没在祁南的字典里出现过。他只有愿意相处的人,和不愿意相处的人。江虞对于他来说,和基地里的其他人应该没有差别。

    本来,他应该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问题,在回答之前,又突然觉得有不同的地方。再仔细去想时,又不知道有哪里不同了。

    他忽然想起来江虞之前和他说得那句:“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口是心非?”

    风匆匆地掠过两人,把祁南的眼睛吹得干涩,他微微地眯了一下又睁开。

    他望着远处的景象,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