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比赛结束之后,都会有一个两队选手之间握手的环节。虽说他们这群选手都挺宝贝他们的手,但毕竟是一群大老爷们儿,手宽骨骼大的,更别提有些人的手背上毛发旺盛。

    此时手里握着的那只手比他小了一圈,小到可以被他的手整个包住,手背上的皮肤很白,可以看见血管的颜色。

    从手心到指尖都是温热的,柔软的。

    祁南没敢动,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江虞也感觉到了祁南握着她的手,莫名的,心跳像是快了一拍。

    她轻轻地挣了一下,祁南送了手,她把手收了回来。

    两人间的气氛隐隐有些奇怪,江虞说道:“我走路回去好了,你也快回去吧,你家离这有一段路程呢。”

    “我送你。”路况也确实很堵,叫车实在不现实。可过年街上的人多,未知的情况也就多,让江虞一个人回去,他不太放心。

    任江虞怎么说,祁南也没改口。

    祁南一路把江虞送进小区,到她家门前才止步。

    江虞鲜少提起家里,但这个地段能有一个带院子的独栋,想来家境是不差的。更何况江虞不是小女孩,不是买几个包送几只口红,就能讨得她的欢心。

    这么想想,祁南发现自己真是太难了。

    “谢谢你今天特意来找我。”江虞如是说到。

    祁南低头看脚尖,轻轻说不是,还想反驳说自己真是恰巧路过。

    “你不抽烟,可是一身的烟味,还背着外设的包,应该是从网吧里出来的吧?这周围有可以抽烟的网吧和酒吧吗?又或者说你特意去商场吸烟区绕了一圈吗?”

    面对她的一通分析,祁南哑口无言,破罐子破摔:“那你能感动一下,别说出来吗?”

    她却只是笑,那种熟悉的、稍有点纵容的笑。祁南说了句没劲,挥了挥手就要走。

    暮色下小少爷的脸色淡淡的,是他不那么开心的时候,会有的表情。江虞上前半步,把一样东西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祁南要把东西拿出来,被江虞连同他的手一起按住了,隔着羽绒服可以感受到她的力气,事实上祁南不费什么力就可以挣脱开,但他仔细思考之后,还是决定不这么做。

    江虞朝他挥了挥手,“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来找我,我可能要烦一整天了。还有啊,我提前说,新年快乐。”

    她的笑靥温柔,就在他的面前,他只要伸手就可以触得到。他攥紧了手里的小盒子,盒子的棱角硌的掌心疼,让他保持着理智。

    轻轻点了一下头,说道:“等新年再说,不要提前。”转身走出去好远,回头时还能看见江虞站在原地,把手举过头顶,朝他挥了挥。

    直到看不见祁南的身影,江虞拿钥匙开了门,二姨走上前问她:“刚才那小伙是你朋友?看起来不错啊。”

    江虞应了一声,不欲多谈。她正是白天炫耀自己大女儿和美籍华人恋爱的那位。

    “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差不多和你妹妹一个岁数吧?和你谈肯定是不合适了,要不你介绍给你妹妹认识认识?”

    不合适这几个字听起来刺得慌。

    江虞勾了个浅浅的笑,“您让大女儿也给她找个美籍华人就可以了。”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就拎着包绕过了她。

    祁柚一家今年留在w市过年,回家的时候绕到这边接上了祁南。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排儿童座椅里的外甥女祁晚晚,酷酷的没有表情,简直是她爸爸的翻版。她伸手戳了戳弟弟的脸蛋,才几个月大的弟弟手舞足蹈地抱住她的手指头,放进自己的嘴里。

    祁晚晚看向祁柚,“妈妈,弟弟脏脏,吃手手不爱干净。”

    祁柚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我们一起教他不能这么做,好不好?”

    祁南从后置镜里看了一会儿,问驾驶座上的程湛,“带小孩好玩吗?”

    “借你玩两天?”程湛反问。

    “不了。”他和小孩子估计八字不合,真让他带两天,他能疯过去。

    祁柚的声音从后头飘过来,“这都好几年了,第一次听你问这个问题,想成家了啊?”

    祁南冷哼一声,“我就不说你了,你自己想想你说的这句话有多可笑。”

    他只是在想,他到底哪里和这些小孩一样了,为什么江虞老觉得他是小孩。就连偶尔和他说话的语气,祁南都觉得和刚才祁柚对晚晚说话的语气,几乎没什么差别。

    年夜饭之后祁南给外甥女和外甥发了压岁钱,祁柚一摸红包,发现里头还不少。

    她有点儿感慨,“前两年我还得给你发红包呢,一转眼你都可以给小孩发红包了。”

    祁南对她这会儿说的话很满意,就是要这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语气,他早成年了,才不是小孩。

    成长,从不收压岁钱开始。

    祁南压着好奇心没拆礼物,快要跨过零点,才把江虞给他的小盒子取出来。

    里边是一个刺绣的束口袋子,不知道她今天什么时候买的,因为里边装了东西,鼓鼓的。

    他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他肯定是基地里唯一一个收到新年礼物的人,想想就觉得心情无比美好。

    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子,满怀期待地取出里边的东西。东西拿出来的一刻,祁南傻了眼,是六百六十六元。

    按照这里的风俗,长辈给孩子发红包,才发这个数字。

    万万没想到江虞会来这么一手!

    新春的钟声敲响,手机里涌进许多条新春祝福。

    江虞挨个回了消息,点开祁南的私聊界面的时候,上边只有一笔转账。五万块,刚好是微信一天的限额。没过几秒,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室内小朋友们嬉戏着,电视的声音也不小,里边的主持人在激昂地说着什么。